水贵去县里学习,为期一个月,中间几乎没有时间回来,所以金妹给他准备了换洗衣服、以及一些生活用品:两件补丁最少的褂子,一床被子,一双布鞋。
还有一瓶酱萝卜。
“家里再寒酸,出门在外也要保留一些体面,否则让人瞧不起。”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衣服叠的整整齐齐,边角抻的平平整整。
衣服即使破旧,但也要干干净净。
水贵走了之后,值得一说的是,月娥也从扫盲班毕业了,而且拿的还是第一名的成绩,扫盲证也到手了!
金妹摸着红彤彤的证书,真心实意地说道:“你比我强,认字了以后,干啥都方便。”
月娥突然小声问金妹:“金妹姐,水贵哥这一走就是一个月,你会不会想他?”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当时有亮去劳改的时候,三个月的时间,既见不着,也没有任何消息,那时的她,成天挂念着有亮。
“一个月时间很快的,咱们天天上工,累死累活的,哪儿有时间去想他?”金妹说道。
“嗯,也是,咱要好好干,今年争取比去年分的粮更多。水贵哥学习回来,肯定能得到农机站的重用,到时候咱们终于可以…扬起眉毛出气了!”
月娥本想拽一下扫盲班里学来的新词,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这个词儿怎么说,扬眉吐气说成了扬起眉毛出气。
金妹也喜滋滋的,毕竟,水贵得到重用,最大的受益人就是她了,她可以把孩子们接过来,到时候彻底和以前那个家没有任何瓜葛。
想到这儿,她冲着月娥一笑:“你说得对,到时候我一定把小宝也要回来。”
现在是不要,但是等自已日子好过了,哪怕出些钱,她也要让自已的孩子跟自已生活在一起!
月娥小心翼翼地看了金妹一眼:“金妹姐…你有没有…想过跟水贵哥再生一个孩子?”
金妹一愣,看了月娥一眼,这才说道:“月娥,不是我不想生,水贵的身体之前被伤过,一直没有恢复,他…恐怕这辈子都不能生了!你看他连重活都干不了,更别说那事儿了!”
“那你们之间没有那事儿吗?”月娥惊讶地问道。
“嗯,很少。”金妹看了一眼月娥:“现在你知道我为啥要接回孩子们了吧?孩子跟着我长大,那以后和亲生的也没啥区别,你说对不对?”
“这样水贵哥也太可怜了…”月娥心眼直,脱口而出。
听到月娥的话,金妹心里有一丝不舒服:“我和他是夫妻,我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这有啥区别?”
月娥心里嘟囔一句:你这不就是找水贵哥这个大冤种帮你养孩子吗?
但经历了一些事儿,她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说。何况,她现在还是寄居在别人家里。
于是,她附和了一句:“那也是,从小养大的孩子,那就是亲生的。”
她走到院门处,拿起了一把锄头扛在肩上,打了声招呼:“金妹姐,我去自留地里看看!”
金妹摆摆手,脸上又堆起了笑容,夸了一句:“月娥就是能干!”
月娥扛着锄头低着头,想着刚才金妹的话,她还是觉得水贵好可怜。
金妹有四个孩子,真要是都住到一起,那水贵要养四个孩子,以后念书、成家可是都要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