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亮爹正高兴呢,想着终于可以抱上孙子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队里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孙子都会去买盐了,他孙子还没投胎呢,搞得每次在那些老伙计面前就自觉矮三分。
可是,他突然意识到,有亮和金妹结婚才三个多月,这肚子怎么就像怀孕五六个月的呢?
这……绝对不可能啊!
就是双胞胎,三个月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肚子。
难道……
他心里咯噔一下,烟也顾不上抽了,满是沟壑的脸慢慢阴沉下来,声音也抬高了不少。
“这个金妹,我以为她是个好女人,却没想到早就跟了别的男人。难怪……难怪成亲那晚,把个有亮迷的,一夜不得消停!”
“那有亮一个生瓜蛋子,哪儿扛得住她的诱惑?”
有亮娘不满道:“死老头子,你小点儿声,一会儿再让金妹听到了!”
有亮爹一梗脖子,吹胡子瞪眼道:“听到了咋的?她是不是以为我老马家是个软柿子,有亮是个没出息的,所以就让我们当冤大头,替别人养孩子……”
一想到儿媳妇肚子里的大孙子还不知道是谁的种,老马头儿气就不顺。
“你闭嘴吧!”有亮娘站起身,伸出拳头在他肩膀上擂了一下:“你是想这个家没个安宁日子是不?”
“还不让说话了?她能做出来,我还不能说了?我可告诉你,我老马家不养杂、种!”
有亮娘见他越说越难听,连忙起身朝外面看了看,见有亮屋里亮着灯,两口子还没睡。
她赶紧关上门,一把夺下老头子手里的旱烟袋,往旁边桌子上一扔,压低声音,气呼呼地骂道:“看看你像个长辈不?这是你一个当爹的说的话?什么叫杂、种?金妹一个女人家,在外面乞讨,难保不遇上坏人,她怎么反抗?你就不能替她想想?”
“你自已说说,自从金妹来到咱家,家里家外,人家干活不是巴心巴肝的?你再看看,你那个儿子,是不是比以前勤快了?现在上工跑的比谁都快,干的比谁都多,还不是想多挣工分,把日子过好?这不都是金妹来了,他才改变的,你不得感谢人金妹?”
“再说了,这个孩子即使不是有亮的又如何?不管怎样,孩子有什么错?在咱老马家生的,那就是老马家的孙子,以后不是得叫你爷爷?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这事儿捂不住,迟早都会被人知道,金妹是咱儿媳妇儿,咱不能跟着外人一起来看她的笑话,咱们是她的亲人,咱得跟她站一条线上。”
有亮爹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他始终拗不过这个弯儿,心里又憋屈的慌:“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可这个孩子,我不会认!我儿子娶个二手货,还要帮别人养孩子,我心里不舒坦。”
说完,他一把抓过烟锅,从烟荷包里捏出一撮烟叶摁进烟锅里,摁实了,嘴里含着烟杆,凑近了煤油灯想点燃烟丝。
但由于他胸口郁着一口气,试了几下也没点燃。
有亮娘白了他一眼:“瞧瞧你说的是啥话?啥叫二手货啊?就你儿子这个德性,以前媒婆子介绍的不都是带孩子的寡妇,要不就是缺胳膊少腿的。找个带孩子的寡妇,你不是一样替别人养孩子?好的轮得到他,还能打这么多年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