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队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换岗、巡逻,那种纪律性和精气神,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废土势力。
载重卡车川流不息,卸下堆积如山的物资。
他甚至看到,一些穿着不同颜色制服的人,已经开始在划出的区域里,架设奇奇怪怪的大型设备。
秩序,高效。
这里不再仅仅是一个据点。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为一个自给自足、武装到牙齿的微型国度。
阿月悄悄站到他身边,同样震撼地望着这一切,手里还捏着一本沈教授给的、写着简单字符和图画的本子。
“父亲……他们……他们能把这里,变成新世界吗?”
岩没有立刻回答。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感受着那股暖流进入干涸太久的身体。
“我不知道,阿月。但我知道,我们脚下的土地,已经不一样了。废土的规则,在这里……可能要被改写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陶杯,粗糙的手指感受着那份坚实的温暖。
改变的浪潮已经随着钢铁洪流抵达,无人可以置身事外。他们这群曾经的拾荒者,如今正站在浪潮最初的边缘。
是抓住它,还是被它吞没?
岩的心中,有了答案。他看向女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努力学习,阿月。我们需要尽快弄懂他们的语言,全部弄懂。未来可能就藏在这些声音和符号里。”
灰蒙蒙的废土天空下,先行者基地如同一个炽热的、跳动的心脏,开始向这片死亡之地,泵出全新的血液与力量。
……
十点整,基地中心的空地上,幽蓝色的光门准时洞开。
这一次,连低沉的嗡鸣声都仿佛带着某种工业化的规律感。
岩和他的人站在板房门口的阴影里,已经连惊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默默地看着。
不再是士兵,也不再是科研设备。
首先出来的是一辆重型履带式工程车,紧随其后的,是两台高大魁梧的轮式起重机。
接着是搅拌车、压路机、带着各种钻探和破碎附件的多功能工程车……它们鱼贯而出,发动机的轰鸣连成一片,在指定区域整齐停靠。
岩手里的陶杯许久没有送到嘴边。他身旁的同伴们,无论是小砾还是麦姐,都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片迅速被填满的空地。
“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那么……喜欢建东西?”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死水,让麻木的众人脸上泛起细微的波澜。
是啊,为什么?
移动,劫掠,固守,或者被迫迁移这是废土的规则,建设是缓慢的、奢侈的,只属于传说中旧时代黄金时期的事情。
而这群人,从出现开始,除了必不可少的武装和探测,运来的最多的,就是各种建设相关的东西:
盖房子的板材,筑墙的材料,发电的设备,现在又是这些能直接改变地貌的工程车。
他们好像对建造本身,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热情和执着。
“可能……”岩张了张嘴,发现自已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解释这种超出他生存经验的行为模式,“是他们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