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轩辕敬城对着叶安遥遥一指,三道水龙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撞向叶安。
叶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右手猛地向上一扬:“起!”
轰隆隆!
叶安身后的江面瞬间炸开,一道百丈高的巨浪拔地而起,就像是一堵从天而降的水墙。
整个江面的水位都瞬间下降了一大截。
徐丰年这才明白叶安刚才那句话是啥意思。
这特么是离远点就能躲过去的事吗?
别说那三条水龙,就是这百丈巨浪拍下来,也能把他们拍成肉泥!
“快跑!快跑!”
徐丰年扯着嗓子大吼,看个热闹把命搭进去可太冤了。
“落!”
叶安右手狠狠下压。
那百丈巨浪携带着万钧之力,与三道水龙卷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天地,巨浪一浪高过一浪,前赴后继地拍打在水龙卷上。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三道不可一世的水龙卷竟然硬生生被这滔天巨浪给拍散了。
“好手段!”
轩辕敬城也不由得赞了一声。
看着眼前汹涌而来的巨浪,他身上浩然正气再次爆发,身形拔高,宛如神明。
“镇!”
随着他一声轻喝,一个巨大的金色“镇”字凭空出现,迎风暴涨,眨眼间就覆盖了整个江面。
随着这金字缓缓落下,原本狂暴的江面瞬间变得风平浪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轩辕敬城伸出手指,指尖金光缭绕,口中轻吟:
“我有一剑,可断江!”
儒家神通,言出法随!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瞬间撕裂江面,带着斩断一切的锋芒,直奔叶安而去。
叶安神色微凛,不敢托大,这儒圣确实有点东西,难缠得很。
大河剑意瞬间爆发,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而生,硬生生将那道金光挡在了三尺之外。
“去!”
叶安指尖飞速变换法印,决绝之意透体而出,身后原本平静的江面仿佛被煮沸,滔天巨浪拔地而起。
亿万水滴瞬间凝结,化作漫天晶莹剔透却杀机毕露的水剑,铺天盖地朝轩辕敬城绞杀而去。
远处甲板上观战的徐丰年,早在目睹那一抹璀璨剑光斩断大江之时,脑子就已经因为过度震撼而停止了思考。
身披羊皮裘的李淳罡却没忍住,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这便是儒圣气象!真正做到了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徐丰年眉头紧锁,眼神迷茫地望向李淳罡,满脸写着“我读书少你别骗我,赶紧解释”。
李淳罡瞥了他一眼,耐心解惑道:“自那张扶摇重塑儒家气运后,读书人修的便是那一股子才气与浩然正气。”
“他们能借这天地间的煌煌大势来施展神通,所以才说儒圣一言可定法。”
“你瞧眼前这位,仅凭胸中浩然气,挥手间便写出‘一剑断江’的谶语,这便是言出法随的恐怖之处!”
老剑神叹了口气,目光浑浊中透着一丝追忆:“若是老夫当年全盛时期,或许还能与之一较高下,现如今怕是有些吃力了。”
此时,叶安身后的水浪狂潮已化作无穷无尽的利剑,如暴雨般攒射向轩辕敬城。
轩辕敬城面色沉静,轻喝一声:“我有一法,可破千军万马!”
苍穹之上,原本晴朗的天色瞬间乌云密布,雷蛇狂舞。
轰隆隆的雷鸣声中,一道道粗壮的紫雷轰然劈下,与那漫天水剑在半空中疯狂对撞。
局势瞬间陷入了僵持,叶安与轩辕敬城此刻拼的已不再是招式,而是最为纯粹的真元与浩然气的底蕴。
这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耐力比拼。
按常理推断,叶安不过是天象境,即便一只脚跨进了大天象的门槛,终究还不是陆地神仙。
与已入儒圣境界的轩辕敬城相比,两人的境界有着本质的鸿沟,浩然正气的厚度理应远超真气。
可偏偏叶安修的不是寻常真气,而是更为凝练霸道的真元!
正因如此,叶安竟能以天象之躯,硬生生在数量级上与这位儒圣分庭抗礼。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轩辕敬城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本就积劳成疾,身体孱弱,此刻浩然正气剧烈消耗,已然露出了后继乏力的疲态。
漫天水剑逐渐压过了雷霆的轰鸣,一步步朝轩辕敬城逼近。
“金光长在,浩气长存!”
轩辕敬城强提一口气,再次变招,磅礴的浩然正气瞬间化作璀璨金光,如同金钟罩般护住周身。
那浩浩荡荡的金色光辉洒落,将整条大江都染成了一片神圣的金黄。
随着叶安手掌猛然下压,无穷无尽的水剑如同得到了冲锋的号令,疯狂轰击在金光护盾之上。
儒圣终究是儒圣,即便被狂轰滥炸了一炷香,那护体金光依旧流转不息。
但也仅此而已了,原本圆润无暇的金光护罩此刻已布满裂纹,光芒黯淡了一半。
轩辕敬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滴落,染红了衣襟,整个人摇摇欲坠,半跪在江面上。
叶安眼神一凛,剑诀再变,遮天蔽日的水剑并未散去,而是疯狂汇聚。
眨眼间,一道由江水凝聚而成的擎天巨剑赫然浮现。
大河剑意毫无保留地附着其上,一股厚重、苍茫且浩瀚的气息瞬间充斥天地。
苍穹之上雷霆再起,仿佛天道也忌惮这巨剑的威力,降下雷罚欲将其摧毁。
听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被叶安瞬间融入这擎天水剑之中,锋锐之气瞬间暴涨百倍。
巨剑未动,那股切割万物的锋芒已然扩散,无形的剑气风暴向四周席卷。
李淳罡脸色骤变,这一刻他顾不得什么前辈风范,闪电般从徐丰年腰间拔出绣冬刀。
以刀代剑,老剑神气势陡变!
“一剑开天门!”
李淳罡压箱底的绝技瞬间爆发,浩浩荡荡的青色剑罡如长虹贯日,迎向那扩散而来的无形气流。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空中碰撞,青色剑罡竟被那气流压缩到了极致,随后被生生斩断!
残余的气流去势不减,依旧咆哮着冲向大船。
李淳罡须发皆张,全身气机疯狂勃发,体内沉寂多年的境界隐隐有了松动。
轰!周身青色剑罡再次暴涨,老剑神竟在此刻重入天象境,再出一记更强的“一剑开天门”!
这一次,青色剑罡化作一柄实质般的巨剑,硬生生挡在了大船之前,将那无形的锋锐气流尽数拦截。
直到此刻,李淳罡才长出了一口气,双腿一软,跌坐在甲板上。
“这小子是个什么怪物!这般纯粹锋锐的剑气,老夫平生仅见!”
重回天象境的李淳罡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唯有满脸的不可思议与感慨。
那被挡开的无形气流绕过大船,如死神的镰刀般向四周切割而去。
古木拦腰折断,坚硬的礁石化为齑粉,最后狠狠轰击在两岸的大山上。
只听一声巨响,巍峨的大山竟被斩出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缝。
蓬勃的剑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江面搅得天翻地覆,浊浪滔天。
此时,叶安蓄力已久的擎天巨剑终于成型,他手指隔空一点,遥指轩辕敬城。
叶安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同样让他遭到了不小的反噬。
轩辕敬城深知生死在此一举,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我以诗书撼乾坤!”
伴随着一声怒喝,一本遮天蔽日的金色书卷凭空出现在他头顶。
书卷徐徐展开,洒落亿万道金色光华,将轩辕敬城彻底笼罩其中。
光幕层层叠叠,书卷之上无数文字浮现,密密麻麻的“镇”字跃然纸上,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威压。
轩辕敬城七窍流血,他在燃烧生命,将全身气机毫无保留地汇入书卷。
这是真正的赌命一击,书卷若碎,他必身死道消。
气机牵引之下,一股浩然博大的读书声响彻云霄,仿佛有万千儒生在天地间齐声诵读。
徐丰年等人只觉得心神恍惚,仿佛瞬间置身于古老的书院,耳边尽是朗朗书声,让人忍不住想要沉醉其中,放弃抵抗。
好在李淳罡心智坚如磐石,瞬间清醒,剑指一掐,剑气滚龙壁施展开来,强行震碎了这股意境。
徐丰年等人猛然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心中一阵后怕。
当叶安那裹挟着听雨剑的擎天水剑,与轩辕敬城的金色书卷狠狠撞击在一起时——
剑鸣声如龙吟,读书声似天宪,两种声音交织响彻百里!
远在徽州的轩辕国器隐约听到了这动静,脸色大变,心中升起浓浓的担忧。
他害怕轩辕敬城会输,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早已超出了凡人的想象。
恐怖的声浪先一步从撞击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徐丰年等人即便捂住耳朵,七窍依然渗出血丝,若非大船早已远离战场,光是这声浪就能震碎他们的五脏六腑。
紧接着,整个江面以撞击点为中心,掀起了高达百丈的环形巨浪。
大船如同风暴中的一片枯叶,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这哪里是江湖比武,分明就是天灾降临!
随后便是冲破云霄的爆炸声,巨剑崩碎,书卷炸裂!
轰隆——!
整座徽山剧烈震颤了三下,仿佛地龙翻身。
就连隔江相望的龙虎山都被这巨响惊动,山体一阵晃动,无数古建筑坍塌,巨石滚落。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一刻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龙虎山脚下的百姓死伤惨重,徽山脚下亦是哀鸿遍野。
江水被巨大的能量直接炸飞上天,裸露出了干涸的河床,随即又是滔天巨浪倒卷而回。
由于爆炸点距离轩辕敬城更近,他首当其冲,虽未当场毙命,却已是油尽灯枯。
在最后一刻,轩辕敬城主动断开了气机连接,拼着书卷被打散,也要崩碎叶安的巨剑。
正因这决断,他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