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称……缺陷创造法……”
周毅的嘴里如同魔怔了一般,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充满神秘主义色彩的字眼。他感觉自己那套建立在苏联教科书和德国技术手册上、坚固了几十年的世界观,正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野蛮也更加深刻的力量,从根基处一寸一寸无情地瓦解,然后重塑。
他追上前一步,几乎是本能地用带着颤抖与无限渴望的语气继续追问道:“叶老师……那……那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呢?总得……总得有个方法论吧?比如在什么位置制造多大的缺陷?这个度该怎么把握?”
叶昭被他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求知欲彻底问烦了。他索性将那套刚刚还只是为了应急而临时编造的歪理,进行了更加离谱也更加彻底的放飞与升华。
他站起身,伸手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堆从废品站里用几毛钱一斤的价格淘换回来的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用一种近乎布道、充满神棍气息的口吻沉声说道:“方法?哪里有什么固定的方法!”
“那老头子管他那套东西叫‘废铁炼金术’!”
“废铁炼金术?”周毅又一次被这个闻所未闻的新名词砸得晕头转向。
叶昭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慢悠悠地走到那堆垃圾前,从里面捡起一个锈得快要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滚珠轴承,放在手里轻轻掂了掂。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沧桑”与“深邃”。
“他说,每一块被你们当成垃圾扔掉的废铁,都有它自己的‘前世’和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他举起那个生锈的轴承,对着周毅,也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这个轴承,它还记得自己上辈子在某个机器里以每分钟几千转的速度疯狂旋转的滋味;那根被压扁的弹簧,它还记得自己被一次又一次拉伸和压缩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一个合格的工匠,从来不是用你们那些画得整整齐齐的图纸去强行命令它们、改变它们,而是要像一个通灵师,去倾听它们在漫长岁月里积累的记忆,去感受它们在被遗弃的角落里不甘的哀嚎。然后用你的手唤醒它们沉睡的灵魂,引导它们,让它们在你的手中、在一个全新的、它们自己愿意接受的躯体里获得‘重生’!”
说到这里,叶昭忽然上前一步,伸出食指的指节在周毅那颗已经快要停止思考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模仿着自己想象中子虚乌有的“瘸腿师傅”的语气,哼了一声:“啧,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那老头子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别用你的脑子去思考!要用你的手去感受!机械也是有生命的!机油是它的血液,震动是它的心跳,噪音是它的呼吸!你一个搞工业的厅长,能感受到它的脉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