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州城里的普通百姓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
那夜,一千多号造反的军队从西门涌入,守城的几个兵丁根本顶不住事。
造反者如入无人之地一样肆意砍杀,普通老百姓就算躲进地窖里也能被土匪拉出来杀掉。
青凤台的八十多人杀红了眼,他们在山上吃不饱,穿不暖,如今满街都是大户,每户的银钱和女人都是他们的。
最得意的时候,他们在曹通判家里搜来八十多斤的银子,背在肩上都缀得肩膀疼。
分银子,分女人,大口吃肉,往喉咙里灌着老爷们珍藏的花雕酒,本以为事情一切顺利谁知道第二天在知州府里和造反兵起了冲突。
赵六不服!那群造反兵以为他们额上绑着黄巾就是贵人了,和他们一样都是土匪,凭什么不让他们进去搜库房,就这样两伙人干起来了,赵六一下损失十来个弟兄。
认栽的赵六带着残兵转到旁边大户家,这家人跑了个精光,但宅子搬不走。
书房里的字画被赵六一把火点了取暖,阻拦不及的杨方文气得牙痒,卧房里的玉如意和金痰盂被赵六揣进了怀里。
厨房梁上挂着十几条火腿也都用绳子穿了扛在肩上,说带回山上够吃半年。
最让人惊喜的是杨方文竟然在地窖里翻出三坛银元宝!一共得有百来斤!
刚把东西装上板车,街上突然传来喧闹声,可自从负犁军攻进城后,喊打喊杀声不断,赵六并不把这阵喧闹当回事。
谁知道又传来密密匝匝的马蹄声,杨方文神色不好,“不对!朝廷的援兵到了,我们快走!”
青凤台的人打顺风仗还行,一遇硬茬就乱了,即便赵六一个劲地喊“顶住”,可大伙不约而同地后退。
城里那些原本躲着的百姓这会从窗里往外砸瓦罐、泼粪水。
街巷里乱成了一锅粥。
官兵们长枪齐刷刷地刺过来,像一道铁墙一样冲散了青凤台的人,有人拎着刀往回跑,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还在往怀里揣银子。
杨方文带着三人往西巷跑,赵六看见后忙咬牙带着两个亲信跟了上去。
巷子外面,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六透过墙缝看见寨里扛着三条火腿的壮汉被三个官兵围住,即便他抡着火腿乱砸,仍被一枪捅穿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
这时一直猫在角落里装死的薛粥忙悄悄跟上队伍。
街面上,青凤台的人横七竖八地躺着,六十来个人,就这样死在了这条街上。
就这样,杨方文领着7人在窄巷里七拐八拐,期间赵六捂着伤口打趣,“不愧是在城里做过三年的伙计!”
杨方文冷冷地回头看着多出来的三人,沉默带路,翻了两道墙,最后杀了一户人家,从那家的后门穿过去,摸到了城北的水门。
水门就是一道铁栅栏,犹豫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