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解袖扣。
具宝京仔细留意着丈夫的动作,声音有些飘忽,“她问我……能不能劝你……”
“不要造车……”
赵源宇的手又停了一下。
这次停得比刚才久一些。
然后继续。
他把两个袖扣都放进抽屉里,关上抽屉。
转过身。
赵源宇平静地看着妻子,“你怎么?”
“我没有。”具宝京眼神游移着,“我在等你回来,听你。”
短暂沉默后。
“宝京。”
“嗯。”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赵源宇语气不重,但态度坚决。
具宝京的眼眶瞬间变得湿润起来。
她忽然很想哭,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
“源宇。”具宝京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是在替现代话。”
“我是你妻子。”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我只是想知道。”
“你做的每一个决定,有没有想过这个家?”
看着情绪不稳的妻子。
赵源宇眉头微皱,显然有些烦躁。
“这个家,就是我做这些决定的原因。”他耐心解释。
具宝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第一滴在被子上,白色的棉布上出现了一个深灰色的圆点。
第二滴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流,经过颧骨,经过嘴角,在下巴的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滴在了睡衣的领口上。
具宝京没擦,仰着头质问,“那尹清雅呢?”
赵源宇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她也是这个家的原因吗?”具宝京的声音在颤抖,但字字清晰。
卧室里的氛围温度急转直下。
赵源宇有些恼怒,“你提她做什么?”
具宝京擦掉眼泪,可心里还是委屈得不行,“我提她,是因为她走了。”
“她的孩子没了,你把我关在门外。”
“现在你要造车,要跟现代打,要把我舅舅家的人踩在脚下。”
“那你有没有想过。”
“我站在哪里?”
“你……”赵源宇眉头皱得更深。
他想开口训斥,但看见妻子的肚子,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眼不见为净。
赵源宇干脆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源宇!”具宝京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赵源宇停住,站在门口,背对着床。
具宝京的声音比刚才更颤,“你走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我们之间还剩什么?”
赵源宇没回头。
“宝京。”
“你是赵家的女主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赵源宇拉开门。
走出去。
门没关严,留下了一条缝隙。
走廊里的灯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在卧室的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黄色的光线。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脚的位置。
具宝京坐在床上。
眼泪还在流,但已经不需要擦了……因为脸上已经湿透了,再擦也是湿的。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把右手放在肚子上。
手指张开,掌心贴着布料。
掌心的温度透过棉布,传到皮肤上,又从皮肤传到子宫。
三个月大的胎儿才刚刚成型。
还不会动。
但具宝京把手放在那里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不是肚子里的心跳。
是她自己的。
一下,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像有人在敲一扇关着的门。
卧室里很安静。
走廊里赵源宇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从清晰变成模糊,从模糊变成听不见。
具宝京没去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