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复式是最后卖出去的。
不是没人要，是陈卫国故意压着。
梁设计师当初画图纸的时候就说过，这栋楼的顶层复式是整个新界最好的户型，两百多平，三面采光，还有一个四十多平的大露台，站在上头能看见半个港岛。
陈卫国把这话学给钟建华听，钟建华只说了一句：“不着急卖。”
售楼处开了大半个月，其他户型陆陆续续卖得差不多了，就剩这套顶层复式还空着。
来看的人不少，有开公司的老板，有南洋回来的华侨，还有几个洋人。
有的看了价钱摇摇头走了，有的坐下来谈了半天下不了决心，有的连价钱都没问就走了。
陈卫国不急，小陈有点急，问他是不是价钱定高了。
陈卫国说：“不急，好货不怕等。”
那个南洋富商是第三拨来的。
他姓林，五十来岁，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表盘在灯光下反着光。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拎公文包，一个夹着笔记本，一看就是秘书和助理。
林老板走进售楼处的时候，小陈正在接电话，抬头看见那三个人，愣了一下，赶紧挂了电话迎上去。
“先生，看楼？”
林老板点点头，没说话。
他身后的秘书上前一步：“林先生要看顶层复式。”
小陈心里一跳，脸上不露，带着他们上了楼。
电梯是新装的，德国的，又快又稳，从一楼到十二楼，眨眼就到了。
电梯门开，林老板走出去，站在走廊里，往四周看了一圈。
小陈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开。
林老板走进去，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客厅很大，落地窗对着南边，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远处是维港的海面，波光粼粼，几艘船慢慢开过，拖出长长的白浪。
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身，又去看卧室、厨房、卫生间，最后走到露台上。
露台上风大，把他的白西装吹得猎猎作响，他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海站了很久。
“多少钱？”
小陈报了价。
那个数字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连小陈自已都觉得有点心虚。
林老板没还价，点了点头，冲秘书招招手。
秘书从公文包里掏出支票本，递过来。
林老板接过笔，刷刷写了几笔，撕下来递给小陈。
小陈低头一看，是一张支票，金额正是报价。
他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接住。
“林先生，您……您不再看看？”
林老板摇摇头：“不用看了，这房子我要了。”
陈卫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工地上，小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激动得都变了调：“陈总！顶层复式卖了！那个南洋富商，全款！支票都开了！”
陈卫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多少钱？”
小陈说了个数，陈卫国吹了声口哨。
他挂了电话，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孙队长走过来问他怎么了，他说：“顶层复式卖了，创了新界新高。”
孙队长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华哥知道了吗？”
陈卫国说：“还没。一会儿去说。”
抽完那根烟，陈卫国上了车，往明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