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阿虎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踢到一边，又拉回来。
折腾了半个钟头，干脆不睡了，起来洗漱。
镜子里的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憨厚，没什么表情。
他对着镜子看了几秒钟，转身出了门。
到了片场，天刚蒙蒙亮。
工作人员已经在忙活了，搬道具的搬道具，架灯光的架灯光，乱哄哄的。
阿虎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有人认出他，喊了一声“虎哥”，指了指里头。
他点点头往里走。
靓坤已经到了，穿着一身绿西装，大金链子晃荡，手里拿着对讲机，正跟林导演说着什么。
看见阿虎进来，他招招手：“阿虎，过来。”
阿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靓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今天是动作戏，你不用紧张，平时怎么打，今天就怎么打。”
阿虎点点头，可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林导演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头那些火柴棍似的小人图：“阿虎，这场戏是你一个人打五个，动作设计是这样的，你先用拳头打倒第一个，然后转身踢倒第二个，第三个从后面冲上来，你抓住他的胳膊过肩摔……”
阿虎看着那些火柴棍，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导演讲完了，问他明白没有，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导演笑了：“没事，老刘会带你。”
武术指导老刘走过来，拍了拍阿虎的肩膀：“阿虎，跟我来。”
阿虎跟着他走到场地中间。
地上画了几个圈，站着五个武行，穿着护具，手里拿着道具刀。
老刘站在阿虎旁边，比划着动作：“第一个，一拳打胸口。第二个，转身踢腿。第三个，过肩摔。第四个，肘击。第五个，锁喉。记住了吗？”
阿虎点点头。
林导演坐回监视器后头，拿起对讲机：“准备，开始！”
阿虎走进镜头，站在那五个人面前。
他看着那些武行，那些人也在看他。
场记板啪地一响，第一个武行举着刀冲过来。
阿虎一拳打出去，又快又狠，正中那人胸口。
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道具箱上，箱子塌了，那人躺在碎木头里，半天没起来。
片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武术指导老刘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导演从监视器后头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靓坤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了。
那几个武行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动。
阿虎站在那儿，举着拳头，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已的拳头，又看看那个躺在碎木头里的武行，脸一下子红了。
他跑过去，把人扶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武行揉了揉胸口，龇着牙，挤出个笑：“没……没事。”
林导演回过神来，冲到监视器前头，把回放看了一遍。
他看着屏幕上那一拳，又看了一遍，然后拍了一下大腿：“就是这个感觉！”
靓坤走过来，也看了回放，也愣住了。
屏幕上的阿虎，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憨厚，是凶狠，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狠。
靓坤转过身，看着阿虎。
阿虎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靓坤笑了：“阿虎，你这一拳，太牛了。”
阿虎挠挠头：“我是不是打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