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在家待了两天。第三天早上,何念华背著书包站在院门口,拉著他的手不放。“爸爸,你什么时候再回来”何雨柱蹲下来,把书包带子给他正了正。“快了。”孩子没鬆手,他又补了一句,“忙完这阵就回来。”何念华看了他几秒,鬆开手,转身跑了。秦怀如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攥著那块抹布,没说话。何雨柱站起来,从她身边走过,出了院门。
何雨水跟出来,在胡同口拉住他袖子。“哥,於莉昨晚又出去了。十点多走的,快十二点才回来。贾东旭跟她吵,这回没摔东西,但两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我趴在墙上听了半天,一句没听清。”
何雨柱看著贾家那扇关著的门。门上新贴了一张年画,胖娃娃抱鲤鱼,红得刺眼。“知道了。你留心点,別跟她起衝突。”何雨水点点头,转身回去了。何雨柱钻进胡同口那辆吉普车,杨小炳发动车,开出胡同。
傍晚七点半,天还没黑透。何雨柱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院墙外头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杨小炳推门进来,脖子上掛著那台微型相机,镜头盖已经摘了。
“团长,她出门了。往东走,挎著布包。”
何雨柱转过身。“跟上。別靠太近。”
杨小炳应了一声,转身走了。何雨柱没坐回椅子上,就站在窗前,看著院里那棵枣树的影子慢慢变淡。路灯的光从院墙外头漫进来,把窗台照得发白。他看了看表,八点一刻。又看了看表,九点二十。茶水凉了,他倒了一杯新的,没喝,盯著杯口的热气出神。走廊里有脚步声,是保卫科老郑巡夜,走过去,又走回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十一点四十,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比老郑的急。门推开了,杨小炳走进来,脸上带著汗,先端起桌上那杯凉茶灌了一口,抹了抹嘴,把相机放在桌上。
“团长,跟到了。城东一个茶馆,夹在杂货铺和裁缝铺中间,门脸不大,木门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她进去了,我没急著跟。等了几分钟,確认没有別人,才推门进去。”
何雨柱拿起相机。“见到人了”
杨小炳点点头。“里头光线暗,我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杯茶,没喝,手指在桌面上划。对面坐著一个男的,四十来岁,瘦,穿灰色中山装,戴一顶深蓝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我掏出相机想拍,跑堂的过来续水,我赶紧把相机藏到桌下。跑堂走了,我再举起相机,那人侧过脸去,只拍到半张脸。等了几分钟,他转过来了,我按了快门。拍了几张,应该能洗出来。”
何雨柱把胶捲取出来,装进暗盒,递给杨小炳。“去洗。天亮之前要。”
杨小炳接过暗盒,转身走了。何雨柱坐在桌前,把那份名单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到“於莉”那一页。上头记著她当年的交代,表叔于德海,台湾那边的人,后来发展为反间人员。这几年她没再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老孙那边也放鬆了监控。现在她又动了。
天亮的时候,杨小炳回来了。他把照片摊在桌上,一张一张排开。黑白的,有的拍糊了,有的能看清。茶馆门口,於莉站在那儿,布包挎在胳膊上,正跟一个男人说话。那人侧著身,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另一张是那人正脸,模糊,但轮廓能看出来。瘦,颧骨高,眼窝有点凹,嘴唇薄。
何雨柱拿起那张正脸照,对著窗外的光看。他盯著那张脸看了十几秒,把照片放下,从抽屉里摸出当年“先生”的画像——铅笔素描,根据王德发、刘德厚等人的描述画的。他把画像和照片並排放在桌上。颧骨的高度、眼窝的深度、嘴唇的薄厚,都对得上。他又从抽屉底层翻出王德厚当年的口供,翻到某一页。上头写著“先生”的特徵:右眉尾有一道疤,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拿起放大镜,凑到照片上,在那人的右眉尾停了很久。那道疤,很淡,但在照片上能看出来。
何雨柱把放大镜放下,靠在椅背上。杨小炳站在旁边,看著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团长,这个人,就是『先生』”
何雨柱没回答。他把照片和画像收进抽屉,锁好。“於莉这几天还出去吗”
杨小炳说。“应该还去。她在茶馆里待了快一个钟头,那个男的先走的,她过了几分钟才出来。”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的天亮了,太阳还没出来,光线灰濛濛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盯。她再去,你跟进去,把录音机带上。听听他们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