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长,学不会咋办”
“学不会就留下,下一期接著学。”
那人把手放下,不吭声了。马跃进在旁边接话。
“院长,我教。”
何雨柱看著他。“你行吗”
马跃进点点头。“行。瑞士那台就是我摸透的。这台结构差不多,功能更强。给我几天时间,我能学会。”
“你先学。学会了再教。”
马跃进转身走到那台工具机前头,蹲下来,打开控制柜的门,看著里头密密麻麻的电路板。他看了很久,没说话。
培训班办了两周。何雨柱没去上课,但马跃进每天来匯报进度,脸色一天比一天差。头一天,他说工具机通电了,自检通过,各轴能动。第二天,他说编程软体装好了,能模擬加工。第三天,他说试切了一个零件,精度达標。第四天,他说各厂派来的人都到了,一共二十四个,挤在车间里,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坐在工具箱上。第五天,他开始讲课。
第六天,他差点跟一个学员吵起来。
何雨柱路过车间门口,听见里头有人拍桌子。他推门进去,马跃进站在黑板前头,脸涨得通红。一个中年工人坐在第一排,手里攥著笔,本子上一片空白。
“讲了五遍还听不懂”马跃进的声音硬邦邦的。
中年工人抬起头。“你讲得快,我记不住。”
“我讲得慢,你又不记。”
“我记了!”
“记哪儿了本子空的!”
何雨柱走过去,站在两人中间。马跃进喘著粗气,中年工人低著头,手指攥著笔,指节发白。
“哪段没听懂”何雨柱问。
中年工人翻到某一页,指著上头一行字。“坐標系转换。他讲了三遍,我还是没弄明白。”
何雨柱把本子接过来,看了几秒,递迴去。“坐標系的事,回头我单独给你讲。你先听后面的。”
中年工人点点头。马跃进站在旁边,不吭声。何雨柱转过身,看著他。
“继续讲。”
马跃进深吸一口气,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幅图。
那天晚上,何雨柱把那个中年工人叫到办公室。他坐在桌前,把坐標系转换画在纸上,一步一步推。工人趴在桌边,盯著那张纸,眼睛都不眨。讲完一遍,工人点点头,又摇摇头。何雨柱又讲了一遍。第三遍讲完,工人站起来,敬了个礼。
“何处长,我懂了。”
何雨柱摆摆手。“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工人转身走了。何雨柱坐在桌前,把那双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院墙上,那些大字报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培训班结束那天,二十四个学员站成两排,有的高有的矮,穿著不同顏色的工作服。马跃进站在最前头,手里拿著一沓结业证书,一个一个发。发到那个中年工人面前时,他停了一下。
“回去好好练。”
中年工人接过证书,翻开看了看,合上,揣进兜里。他走到何雨柱面前,敬了个礼。
“何处长,谢谢您。”
何雨柱摇摇头。“不是我。是马跃进教的。”
中年工人转过身,又给马跃进敬了个礼。马跃进愣了一下,也敬了个礼。
学员们一个一个走出车间。有的骑著自行车,有的走著,有的上了厂里来接的卡车。一个年轻工人走到门口,又跑回来,站在何雨柱面前。
“何处长,那台机器,我要是弄坏了怎么办”
何雨柱看著他。“你弄不坏。”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年轻工人愣了一下,转身跑了。
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隱藏任务:化肥推广 完成】
【任务奖励:3,000,000点】
何雨柱没去看那个数字。他站在车间门口,看著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院里空荡荡的,只剩那台银白色的工具机,孤零零地蹲在车间中央,灯还亮著,照在外壳上,反著冷光。他转过身,走进车间。马跃进蹲在工具机旁边,用一块白布擦导轨,擦得很慢,一下一下的。
“院长,这台床子,咱们能用好多年。”
何雨柱没说话。他站在工具机前头,看著那些银白色的金属面,反著光,能照见人影。工具机到了,学员走了。培训两周远远不够。那些人回到厂里,面对几十万美元的设备,有多少人敢上手有多少人会把机器开起来有多少人会让它真正发挥作用他把灯关了,走出车间。走廊里黑漆漆的,安全出口的灯亮著,绿莹莹的。
问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