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
“北京来的。有几个事想问你。”
孙德旺往旁边让了让,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何雨柱走进去,店里暗沉沉的,窗户小,还没开灯。几张桌子摆得还算齐整,长条凳翻过来搁在桌面上,灶台上倒是乾净的,锅铲掛得整整齐齐。空气里一股隔夜的油烟味,混著生白菜的腥气。
何雨柱没急著问,在店里转了一圈。手指从桌面上划过去,看了看指尖。灰不大,擦得还算勤。他走到柜檯前头,上头摆著个算盘,珠子磨得发亮,旁边放著个本子,记帐的。他拿起来翻了翻,字跡工整,一笔一划的。
“孙经理这字写得好。练过”
孙德旺站在柜檯里头,手还在围裙上擦。
“小时候读过两年私塾。不算好,就是写得慢,一笔一划的。”
何雨柱把本子放下,转过身看著他。
“孙经理在这片干了多久了”
孙德旺想了想。
“公私合营那会儿就来了。先是在后厨帮工,后来管採购,再后来当了经理。算下来……十来年了。”
“十来年,那认识的人不少。”
孙德旺乾笑了一声,声音有点紧。
“都是街坊邻居,吃个饭喝个酒的。您也知道,开饭馆的,就是个人缘。谁来了都得聊两句,不然人家下次不来了。”
何雨柱点点头,又转了一圈。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看灶台上的锅,又看了看墙角堆的白菜。白菜叶子有点蔫了,边儿发黄。
“生意还行”
“凑合。够吃够喝。这片厂子多,工人多,吃饭的不愁。就是利薄,挣不了大钱。”
孙德旺说著,手在围裙上又擦了一下。何雨柱注意到他这个动作,没说什么。他走回来,在靠门口那张桌子边上坐下,看著孙德旺。孙德旺站在柜檯后头,两只手不知道放哪儿,一会儿撑著台面,一会儿又放下来。
“孙经理,认识陈志远吗”
孙德旺的手停在柜檯上。
“陈……陈志远哪个陈志远”
“南方来的。做生意的。”
孙德旺想了想,摇摇头,摇得很慢。
“不认识。我这小买卖,跟南方人没啥来往。”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何雨柱,盯著柜檯上的算盘珠子,手指头拨了一下,又拨了一下。
何雨柱没追问。他站起来,在店里又转了一圈。这迴转到后厨门口,掀起帘子往里看了一眼。灶台擦过了,锅碗归置得整齐,调料瓶子排成一排,標籤都朝外。他放下帘子,往后院走。
孙德旺跟在后头,脚步比刚才急。
“何处长,后院堆的都是些杂物,没啥好看的……”
何雨柱没停。后院不大,靠墙堆著几筐白菜,旁边码著几捆大葱,一个水缸蹲在墙角,缸沿上结了层青苔。地上铺的砖有的碎了,露出底下的泥。他慢慢走过去,脚下踩著一块砖,咯噔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砖比旁边的矮了一点,边上有道缝,能看见底下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