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那台拆了一半的工具机前头,蹲下来,看著那些零件。银白色的,在灯光下泛著光,表面光滑,像镜子。
“这些,不会有。”
马跃进愣了一下。
“啥”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瑞士人造的东西,不会藏那些。但以后从国外来的设备,都得查。一台一台拆,一台一台过。”
马跃进点点头,把卡尺捡起来。
“行。”
何雨柱走出车间。库房的门开著,杨小炳正在里头清点那些缴获的物资。他看见何雨柱,放下手里的本子,走过来。
“团长,那些窃听器,老孙拿走了。”
何雨柱点点头。
“还有別的发现吗”
杨小炳摇摇头。
“没有。那些雷达和电台都拆完了,就那三个。”
他顿了顿,往库房里头看了一眼。那几台被拆散的雷达堆在墙角,外壳摞在一起,电路板摊了一桌,电线垂下来,像断了的手脚。
“团长,苏联人真够贼的。卖雷达给人,还在里头装这东西。”
何雨柱没说话。他看著库房里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箱子,铜、铝、钨、锡、镍。苏联人把雷达卖给印度,在里头装窃听器,想听印度的军事部署。没想到雷达被缴获,窃听器落到了中国人手里。
“那些苏联设备,都单独存放。別跟咱们的东西混在一起。”
杨小炳应了一声,转身回去继续清点。
何雨柱站在库房门口,看著那几台被拆散的雷达。他转过身,往办公室走。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是老孙,声音压得很低。
“老何,又发现一个。”
何雨柱握著话筒。
“在哪儿”
老孙没回答。电话那头有脚步声,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老孙的声音又传过来。
“不在前线。在国內。”
何雨柱的手紧了一下。
“哪个单位”
老孙报了一个名字。何雨柱听过这个单位,是搞通信的,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设备是五八年进的,苏联货,一直用到现在。
“东西呢”
“还在。没敢动。”
老孙顿了顿。
“来源查不到。不是苏联原装的,是后装的。”
何雨柱没说话。他看著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上,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老孙继续说。
“老何,这事大了。苏联人装的,还是別人装的,说不清楚。”
电话掛了。何雨柱站在那儿,听著话筒里的忙音。他转过身,看见桌上那三个窃听器还摆在那儿,半透明的塑料外壳,在灯光下泛著暗光。
他拿起一个,对著灯看。里头的金属丝一圈一圈的,绕得很整齐。
来源不明。
不是苏联原装的。
他把窃听器放下,走到窗边。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黑沉沉的,像一口井。他把那双手套戴上,又摘下来,攥在手心里。手套旧了,边角磨出毛边,秦怀如织的,戴了好几年了。
他攥了很久。
外头的风停了,叶子也不响了。安静得像什么东西憋著,等著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