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骷髅山。
星河垂落,白骨玉山之巅却是一片死寂。
往日里仙鹤齐鸣、灵气翻涌的道场,此刻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白骨洞前的白玉阶下,两道身影并肩跪伏。
左侧一人,身披幽冥玄铁重甲,周身太乙鬼气森严,正是镇守鬼门关的东方鬼帝神荼。
右侧一人,身披暗紫羽衣,容貌冷艳,乃是统帅飞禽入驻地府的冥凰一族族长。
两人皆是面色惨白,低头不语。冷汗顺着神荼刚毅的脸颊滑落,滴在白玉阶上。
身为幽冥界的核心镇守者,手握生死大权,却互生情愫,动了凡心。
这等跨越族群与阴阳的私情,在视规矩如铁律的修道界,本就是触犯大道清修的死忌。
天庭若有此事,必遭剔骨抽魂之刑。毕竟,情愫于修道者而言,乃是毒药,非大毅力不可堪破。
此前他们也有想过,但一直无法逆反本心,沉迷于情愫之中,拖延至今。
一直到前不久接到法旨,他们心中才有所担忧。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也无可辩驳。此番他们接到法旨匆匆赶来,心中已做好了领受雷霆之怒的准备。
在两人后方不远处。
大师姐石矶带着孔宣、鹏飞、龟灵等一众亲传弟子,亦是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
石矶神色焦急,看着那两道微微发颤的背影,终于按捺不住,重重地叩首出声:
“师尊!”
“神荼师弟与冥凰师妹虽乱了道心,触犯清修大忌。但他们这数千年来,镇守鬼门,梳理血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石矶声音发紧,言辞恳切:“弟子恳请师尊念在他们尽心竭力、维持幽冥运转的份上,网开一面,莫要降下雷霆之怒!”
孔宣与鹏飞也是死死咬着牙,双目泛红。
冥凰乃是他们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若师尊真要降罪,他们即便豁出性命,也要替姐姐挡下这一劫。
“求师尊开恩!”众弟子齐声叩首。
静。
洞府外落针可闻。
“嗡——”
封锁洞府的混元界壁泛起层层涟漪,那交织着五行与星辰法则的无上禁制,如水波般向两侧无声消融。白骨洞大门豁然洞开。
马元一袭白衣,神色平淡,缓步踏出洞府。
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众弟子,最终落在了跪在最前方的神荼与冥凰身上,突然发出一声爽朗的轻笑。
这笑声在压抑的白骨玉山上空回荡,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大洒脱。
“都起来吧。”
马元走下白玉阶,不仅没有降罪,反而亲自伸出手,将神荼与冥凰稳稳托起。
神荼与冥凰顺势站起,眼中满是愕然与难以置信。
他们看着眼前这位威压诸圣的恩师,一时竟不知所措。
“师尊,我们……”神荼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马元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请罪。
他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穿透了东海的云雾,仿佛看到了洪荒大地上那无尽的悲欢离合,语气中透出一股历经万古的苍茫。
“男欢女爱,阴阳交汇。这本就是天地大道运转的一环,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