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排的冬柳在道路两旁弯着腰，垂下的枝条如锈铁丝般缠绕在公路入口处的路牌上。
明明是冬日，楚子航却在这冰冷的空气中嗅到一丝很淡却又很熟悉的味道。
在那个高架桥上，在三峡的摩尼亚赫号上，在学院遭受袭击的那个夜晚，他都闻到了这种味道，这种跟随暴雨一起降临人世间的味道。
“当初我就是从这里上去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脸，他刻意放慢了车速，看着窗外说道：“从这条路上去之后，再穿过一个岔路口，我就遇到了奥丁和祂的那群死侍手下。”
路明非打量着那被柳树枝条遮住的路牌，左看右看，也只能看见‘高架路入口’几个白色大字，后面的道路编号被挡得严严实实的。
后方的汽车发出不耐烦的鸣笛，催促着前方突然降速的汽车尽快提速。
路明非看着从一旁陆续超过他们的汽车提议道：“既然都到这儿了，那上去呗。”
“问题是我找不到那条岔路了。”楚子航平静地说道。
“子航，别开玩笑了，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告诉我你找不到那条岔道了？”芬格尔吐槽道。
“那个台风夜之后，我把这条路的所有岔路都走了一遍，但始终没有找到在那个台风夜，我走过的那条路。”楚子航说：“后来我去卡塞尔学院上学了，就再也没有来过这条路。但是今天，我又在这条路上闻到那种味道，那种熟悉的味道。”
“那，楚师兄，你还记得那条高速路的路牌是什么吗？”路明非瞥了眼手机，手机屏幕上的那个绿色箭头依旧指着前方，一动也不动，路明非都怀疑这个软件是不是坏了。
楚子航紧皱眉头，思索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那天雨太大了，我也没看清，只记得那个路牌后面的编号好像是0，但是这座城市里面没有零号公路。”
“对了，那辆行驶到高架桥上的迈巴赫，我最后也没找到。”
楚子航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镶嵌在方向盘中间的车标，似乎想到了什么。
“从奥丁那里逃出来之后，那辆迈巴赫就已经破损不堪了，在......在踩下刹车后，它就没办法再次启动，最后我是走出来的，那辆迈巴却失踪了。”
楚子航又轻踩了脚刹车，原本就速度不快的车，现在更是慢的跟龟速一样，
“所以知道有关于我爸爸的线索后，我就想看看，能不能再找到当初那条路。”
“先上去吧，我们跟着这个导航走走看，说不定能找到那个岔道。”路明非将手机递给楚子航，“这就是我弟弟给我的线索，这个导航应该可以帮助我们找到那条消失的岔道。”
“请沿当前道路行驶5KM，然后右拐驶入支路。”手机屏幕里突然发出小恶魔路鸣泽的声音。
路明非被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给捏爆，“别突然出声吓人好吧。”
路明非看看自己手中的手机，导航上方出现了一个路鸣泽的Q版头像，还在不停闪动，“假日出行请注意安全，小恶魔导航竭诚为您服务。”
“喂，喂，路鸣泽，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公路在哪儿，知道的话说下啊。”路明非冲着手机喊道。
Q版头像闪了两下，又重新归于沉寂，只剩那道绿色箭头依旧指着前方。
路明非与楚子航面面相觑。
楚子航是没想到当初在夜之食原里面看到的那个小男孩，竟然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路明非是没想到小恶魔路鸣泽还在这个导航里面塞了他的语音包，再不行也得来个酒德麻衣的语音包啊。
“这就是你弟弟给的线索？靠谱吗？”
“应该靠谱，我还是比较相信我的这个弟弟的。”
“走。”楚子航一锤定音，直接一脚油门，车速表上的指针飞快向右转动。
黑色轿车一路向前，路鸣泽的声音时不时从手机内传来，
“前方2KM后右转。”
“前方1k后右转。”
听着路鸣泽的语音播报，楚子航死死盯着正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路明非与芬格尔也各自坐直身子，向前探头，等待着那个命运拐点的出现。
除了路鸣泽有些欢快的语音播报声，车内安静得似乎都能听见几人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前方500米后转入尼伯龙根。”
路鸣泽的声音开始变得严肃起来，播报内容也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要到了，那种味道也越来越浓了。”楚子航轻声说道，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走。”路明非扒着车座，半个身子几乎都要从车座之间挤了出来，他有点后悔自己一开始为什么不坐在副驾上，而是和芬格尔一起挤在后排。
“等下，我系下安全带。”芬格尔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找起后排座位上的安全带，“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要是撞上去了，我们还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