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伸手摸向眼前的源稚女,却在半空中突然顿住,他撤回手臂,反手握住枕边放着的蜘蛛切。
樱此时也拔出武士刀挡在源稚生的面前。
“退下。”
源稚生深深吸了口气,拦在樱的面前。
“哥哥,好久不见。”
源稚女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樱手中举着的武士刀,他向前走着,瞳孔中倒映着源稚生的影子。
“你终究还是从地狱中回来了。”
源稚生的声音有些颤抖,在亲手处决橘政宗后,他每晚都会陷入杀死他的弟弟源稚女的梦境。
而如今,那个让他饱受回忆之苦的人却活生生站在了他的面前,难道还要再杀他一次吗?
源稚生没有发现,他握着“蜘蛛切”的手也随着声音颤抖起来。
“哥哥,我回来了。”
风间琉璃终于走到源稚生的面前,这短短几步路他走了好几年。
“你本不应该回来的。”
源稚生喉咙有些干涩,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他仿佛还能看见上面沾染的血腥,今天这双手上是不是又要沾染上亲人的鲜血?
“不,我应该早点过来。”
风间琉璃牵着源稚生的衣角。
时光流转,似乎又回到那个多年前的下午。
穿着白色狩衣的孩子不舍地牵着他哥哥的衣角,他的哥哥即将离开他,跟着一个叫橘政宗的人前往东京做蛇岐八家的少家主。
源稚生伫立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就像是窗外飘落的雪花。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
源稚女也同样站在原地。
房间内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连呼吸声都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简直令人发疯。
源稚生的手握紧“蜘蛛切”的刀柄却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源稚女看着源稚生,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猛鬼众的二把手,也不是什么鬼,只是一个等着哥哥回家的弟弟罢了。
“你是鬼,而我是斩鬼人。”
源稚生艰难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难道就因为我是鬼,我的血统不稳定,我就不是你弟弟了吗?”
源稚女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源稚生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愿再看源稚女的眼睛,
“你走吧,我手上已经沾染太多血腥了,老爹也死了,我不愿意今天再杀了你。别再让我看见你,我是斩鬼人。”
“老爹?!你说橘政宗是你的老爹!”
源稚生声音尖锐起来,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哥哥你竟然把他当父亲!如果没有他,我们可能还是兄弟!你当他真的死了吗?”
源稚生猛然睁开眼睛,向后退了几步,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他没死!”
“他当然没死!他可活得好好的。”
路明非终于被房间内压抑的氛围折磨得受不了了,出声接过话头。
“你们什么意思!我可是亲手砍下了他的头颅!”
源稚生一瞬间暴怒起来。
虽然早有预料,但房间内的其他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被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