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路明非的手,拉着他穿过人群,周围的所有人似乎都看不见路明非一样,他们依旧相拥在一起载歌载舞。
音乐声和人声越来越远,路明非跟在雷娜塔身后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通道,这些通道如同迷宫一样,仿佛一直走不到尽头,柔和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也变成了冰冷的惨白色。
“呼~雷娜塔你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路明非喘着粗气问道,奔跑让他心脏狂跳,感到一种作为普通人的虚弱,一丝不对劲涌上心头,但很快就被身体的疲惫冲散。
雷娜塔没有回答,她依旧拉着路明非的手往前飞奔着,通道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空荡荡的通道内回响。
通道尽头,一扇被铁链锁着的锈迹斑斑的铁门矗立在那里,门板上,用暗红色的油漆写了一个巨大的单词“Zero”。
雷娜塔的脚步慢了下来,当他们走到铁门前的时候,铁链上的挂锁“啪”的一声弹开了,大门被自动推开,仿佛正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路明非感觉房间内有什么在吸引着他,他双脚不受控制地,一步步朝房间内走去。
轻微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白色的窗帘上沾满了某种黑色的污迹,房间里黑着灯,惨白的月光从被木条封锁的窗户挤了进来。
路明非逐渐看清了房间内的情景,一排排堆满了玻璃药瓶的铁架子摆在房间的左边,右边是一张铸铁的手术床。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这是一间手术室!
他脚步沉重地走向那张铸铁手术床,床上躺着苍白的人形,全身被坚韧麻布缝制的拘束衣捆绑着,一个铁丝面罩扣在那个人的脸上。
面罩后是一张清秀的脸,黑发盖着额头,眉毛漆黑笔挺,他见过无数次这张脸了,但还是第一次看见小恶魔路鸣泽这个样子。
愤怒的火焰在心底燃烧,他突然想毁灭面前的一切。
“他叫零号,我的朋友。”
原本站在门外的雷娜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她笨拙地从布袋熊的后面掏出一个白铁盒子,一朵已经枯萎的北极罂粟花正躺在里面,
“零号,我带花给你了。”
雷娜塔对着手术床上的身影轻声说着。
路明非颤抖地伸出手,想抓住小恶魔布满采血伤痕的手指。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将他吞没,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滴在枯萎的花瓣上,那株早已死去的北极罂粟在手术室中盛开出嫩黄色的花瓣。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颠覆了,大地剧烈颤动,巨大的裂纹在墙壁上蔓延,封着窗户的木板被震落下来,窗外,一只庞大的黑蛇在月光下起舞,祂盘旋在教堂高处眺望着远处的北冰洋。
路明非明白了,这不是座城堡,而是一座世界尽头的港口!
“跑!”
路明非背着雷娜塔在雪地里狂奔,漆黑的港口在他们身后熊熊燃烧,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
路明非来不及细想自己怎么突然就从漆黑的手术室来到冰冷的雪原了,身后传来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催促着他奔向雪原的尽头。
“那一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
天穹在震荡,乌云翻滚,有声音在吟诵《圣经》,黑蛇在空中飞舞,黑色的鳞片奏响了灭世的音乐。
路明非回头望去,一个男孩正站在黑蛇的头顶上,心有灵犀一般,男孩回头望向雪地,两人的目光穿透风雪,在空中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