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的事,先到这里。
白凌冰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了。
御医从上个月就开始每隔三日来复诊一次,到了这个月,改成了每日一诊,每次诊完都说一切正常,但每次说完,神情都比上次凝重了一分。
陆辰宇把炼丹古籍搁到了书架上,没再碰。
这些天他几乎每天都会去白凌冰的院子里坐上一段时间。
什么都不做,就是坐着,偶尔说两句话,偶尔什么都不说。
白凌冰倒不怎么在意,该练的武学典籍还是继续翻。
那本家传武学的页角已经磨得起毛了,她还是每天要翻出来看两页。
陆辰宇说她:“都快临盆了,你还在看这个?”
“看书又不费力气。”她头也不抬,“比躺着发呆强。”
陆辰宇没再说什么,把窗外那条院子里的小道看了片刻。
深秋的夜凉得快。
这天夜里,子时刚过,陆辰宇刚把灯烛调暗准备就寝,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急促,密集,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连续的响声。
魏公公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慌乱。
“陛下,白贵妃,白贵妃发动了!”
陆辰宇从榻上起身,动作极快,衣衫还没束好,已经推开了殿门。
夜风冷,从宫墙上压下来,把廊外挂着的灯笼吹得晃了几下。
陆辰宇系好腰带,大步往白凌冰院子的方向走。
产婆早已进去了,白院里几盏灯全部点亮,内室的门窗关得严实,从外面隐隐透出一道暖黄色的灯光。
陆辰宇走到正房门口,被守在门外的侍女拦住。
“陛下,里头不方便进人。”
他停在门口,没有强行推门,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扇上,没有动。
不多时,脚步声从院门方向传来。
云舒然先到,身上披着一件外衫,发髻未束,只用了一根木簪简单别住。
她走到陆辰宇旁边,把内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站下来陪他等。
林妙贞接着来了,外袍系得有些草率,腰带斜了一截。
她整了一下,靠着廊柱站定,把手背在身后,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内室的方向。
柳嫣然来的时候,怀里抱着陆苍,孩子被夜风吹了一下,动了动,没有哭。
柳嫣然把他揽紧了一些,找了廊下的软凳坐下,把视线落在远处的宫墙顶端,一声不吭。
灵儿跑来的,她的鞋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到了院门口慢下来,走进去,在云舒然旁边站定。
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轻声默念了一段经文,随后闭上嘴,安静下来。
慕容雪是最后到的。
她没有问任何人任何事,只是走进来,在廊下找了一处空着的位置,靠着柱子站住。
夜风透过廊檐的缝隙吹进来,把几盏灯笼的火苗压平了一下,随即又挺起来。
内室里传来产婆急促的低语声,侍女们来回走动的脚步声,隐约有器皿碰撞的脆响。
然后,白凌冰压抑的一声低喝穿透了门扇,传了出来。
陆辰宇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骤然泛白,随即松开,再次握紧。
廊下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这一夜,子时刚过,灯火通明,宫墙之内,秋风不停,漫长得让人呼吸都变得慢了半拍。
产房内,紧绷了一夜的空气终于被一声嘹亮的啼哭撕裂。
那声音带着初生的稚嫩,却又蕴含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生命力,瞬间传遍整个院落。
门外,陆辰宇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指节因为长时间的紧握,泛着青白。
“恭喜陛下!”
产婆带着颤音的喜悦从门缝里溢出,压过了婴儿的哭声。
“是个皇子!”
陆辰宇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开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