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您这话不对。”
赵牧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这些人刺杀您,不是因为您是白起的孙子,而是因为您是秦国的郡守。他们恨的是秦国,不是白家。”
白无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牧继续说:“如果他们真冲着白家来,应该去咸阳杀白家其他人——那里防卫更松,更容易得手。为什么偏偏来邯郸?因为这里是六国旧地,因为您是这里的最高长官。杀了您,邯郸大乱,他们才好浑水摸鱼。”
白无忧眼神微动。
赵牧指着那三具尸体:“您看他们的手——有练武的茧,但没杀过人的痕迹。第一次杀人,下手会犹豫,伤口会偏。但这三个……”他翻看一具尸体的伤口,“刀刀要害,干净利落。这是老手。”
白无忧低头看,果然如此。
赵牧说:“一个间谍网,有老手,有新手,有负责刺杀的,有负责放信号的——分工明确,训练有素。这不是临时凑的乌合之众。”
白无忧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赵牧,你来邯郸之前,我以为你只是会破案。现在看来,你不只会破案。”
赵牧拱手:“郡守过奖。”
白无忧摆手:“不是过奖。是提醒你——树大招风,接下来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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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狱,深夜。
审讯室里油灯忽明忽暗,照得人影幢幢。赵牧坐在桌前,对面是一个被抓的黑衣人。这人是瓮城那边活捉的——中了两箭,但没伤到要害,被王贲从阴影里揪了出来。
黑衣人三十来岁,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他坐在凳子上,手脚被铁链锁着,却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叫什么?”赵牧问。
黑衣人不吭声。
“代号?”
还是不吭声。
赵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掀开他的衣领——脖颈处,同样有个猫头鹰刺青,眼睛也是红的。
“代鸮的人。”赵牧说,“鹊、桥、暗、渡,你是哪一个?”
黑衣人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冷笑一声:“你猜。”
赵牧盯着他,突然笑了:“我不猜。反正你们死了九个,活口就剩你一个——剩下的,迟早会开口。”
陈平在旁边记录,笔尖不停。
赵牧回到座位,慢条斯理地说:“今晚你们分了两个地方——瓮城八个,郡守府三个。瓮城的任务是放信号,吸引注意;郡守府的任务是刺杀郡守。调虎离山,这招不错。”
黑衣人咬牙,不说话。
“但你们失败了。”赵牧说,“死了九个,活口就剩你。你觉得,你那边的同伙,会不会把你供出来?”
黑衣人冷笑:“没有同伙。就我们这些人。”
赵牧点头:“行。那你告诉我,踩踏案是不是你们干的?”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知道。我只管杀人。”
赵牧盯着他的眼睛——那一瞬间的迟疑,他看见了。
“你知道吗?”赵牧突然说,“我最佩服你们这种人的一点,就是被抓了之后,第一反应永远是嘴硬。就好像嘴硬能解决问题似的。”
黑衣人:“……”
赵牧继续说:“我给你算笔账——你嘴硬,我什么都问不出来,你对我没用。没用的人,要么杀了,要么扔大牢里关一辈子。你选哪个?”
黑衣人脸色变了。
“你招了,我保你不死,给你换个身份,送去边郡种地。虽然苦点,但能活。”赵牧摊手,“你自己选。”
黑衣人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