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冲击玄景初意识的灵魂杂质,在饕餮本源之力的席卷下,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被强行碾碎、提纯、转化。
驳杂的怨念被剥离,精纯的灵魂本源被吸收,缓慢而坚定地修复、滋养着他受创严重的精神之海。
他破碎的身体内部,情况也在发生变化。
吞噬邪魂师时顺带掠夺而来的、虽属邪异但量不小的魂力,以及之前战斗中吞噬的尸奴死气,此刻在饕餮武魂自主运转下,被强行淬炼、转化。
阴寒死气被排出体外,魂力则被提纯后,如同最细腻的丝线,开始主动修补那些受损的经脉,滋养破裂的骨骼与内脏。
他自身的魂力,在这股外来力量的刺激和压力下,竟然也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凝实。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向死而生的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玄景初的意识终于从黑暗深渊中缓缓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嗅觉,浓烈的药草苦味混杂着一丝熟悉的、让人安心的烤鸡香气。
然后是听觉,耳边有细微的“咕嘟咕嘟”声,像是在熬煮什么,还有一个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就在不远处。
他艰难地动了动眼皮,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了海神阁那熟悉的穹顶,身下是柔软的被褥。
他躺在一张宽敞的榻上,胸口被厚厚的、浸满药香的绷带包裹固定,全身其他伤口也都被妥善处理过了。
稍微转动眼球,他看到玄子正背对着他,蹲在一个小火炉前,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炉火,炉子上架着个药罐,里面正翻滚着墨绿色的粘稠药汁。
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似乎更乱了,衣袍下摆还有没洗掉的血污和尘土。
似乎感应到他醒来,玄子扇扇子的手一顿,缓缓转过头。
玄景初第一次在玄子脸上看到如此复杂的神情,有后怕,有愧疚,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四目相对,沉默了片刻。
“醒了?”玄子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寂静。
“嗯。”玄景初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喉咙像火烧一样疼。
玄子站起身,走到榻边,先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一点,将一个温热的玉杯凑到他唇边。
里面是清澈微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极大地缓解了干渴和疼痛。
喝了几口,玄景初感觉好多了,终于能低声问出第一个问题:“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玄子放下杯子,一屁股坐在榻边,盯着他,“臭小子,你差点真把自己玩死了知道吗?心脉受损,肋骨断了四根,内脏移位出血,全身大小伤口二十七处,失血超过三成!最麻烦的是灵魂受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塞了一脑子!”
他的语气越来越急,带着压不住的后怕:“老子就离开那么一小会儿!说好了等我喝完酒……不是,清完杂鱼就回来!谁让你跟个二愣子似的跟魂宗玩命?!还强行吞噬灵魂?你当你的饕餮武魂是万能的?要不是老子赶回来得快,用魂力吊住你的命,又连夜把你扛回来让穆恩和庄老联手救治,你这会儿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