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诗禾默然。
看到对方连著不吭声,李兰罕见地感到头大,于是改变策略,直截了当问:「对这事,你怎么看?」这回周诗禾终于开口了,安静地说:「他要娶宋妤,我想阻拦,但他心意已决,我拦不住。」李兰讶异,没想到周诗禾这么坦诚,这么直白。
关键是周诗禾说的都是事实啊,且事实中夹杂委屈、心酸和一言难尽的复杂情绪。
何况周诗禾语气非常好,非常软绵,没有硬刚李恒和李兰姐弟。却是典型的以柔克刚。
这顿时让李兰很多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没了用武之地,生出一股有力没地方使的感觉。
强烈的直觉再度告诉李兰:若是没有搞定周诗禾,宋妤今后根本坐不稳李家大妇的位置。
不得已,李兰再次开大招:「假若我老弟真娶了宋妤,诗禾你会怎么做?」
周诗禾挪开视线,没再和李兰对视,目光透过窗户远眺天际说:「我会祝福他。」
李兰追问:「你会离开?」
周诗禾淡淡地嗯了一声。
稍后她又旗帜鲜明地补充一句:「我是周家独生女,代表周家脸面,不会给别人做情人。」得,话题还没深入,周诗禾就已经在前面砌了一堵墙,还上了锁,用电焊焊起来,根本不给李兰发挥嘴皮子劝说的机会。
李兰说:「可他有8个女人。」
言下之意是:我老弟有8个女人,不可能都光明正大娶进门,那样的话,先不说外界怎么非议了,就单单说结婚本身,结8次还有意义吗?这么多次,结婚证还值价吗?
李兰试图踢皮球,把烫手山芋踢给周诗禾,然后再根据对方的回答进行辩解、反驳,最后就是劝慰和给相关承诺。
二姐这一套是红萝卜加大棒计策的延伸,平日里玩得极溜。
但聪慧如周诗禾,压根不按套路出牌啊,只是轻飘飘一句反问就化解了对方的刁难:「如果二姐是我,该怎么办?」
李兰本能地想:凉拌,把老弟拖出去,阉割了!
可此念头才蹦出来,李兰又不得不摁回去,她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进入了周诗禾的节奏。
谈话到这彻底僵住了,两女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没说话,屋内死气沉沉。
周诗禾从一开始的「愿独得一人心」到如今的死守底线,已退无可退。如果逼著她再退让的话,那就只能离开李恒。
很明显,李兰领悟到了对方的心意和决心,所以一个头两个大,短时间内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才好。许久,李兰放弃了之前的既定路线,改用备选方案,从包里拿出一磁带给她。
周诗禾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接过了磁带。
这个晚上,周诗禾和李兰在卧室独自呆了3个多小时,没人知晓里面发生了什么?
外面客厅的麦穗和夏露之时刻留意卧室门的动静,却迟迟不见两人出来,心情随著时间流逝也慢慢变得惆怅起来。
晚上9点过,李恒从25号小楼过来了。
上到二楼,他就问麦穗:「穗穗,我姐和诗禾人咧?」
麦穗指指主卧方向,「二姐她们在里面。」
李恒瞧眼手表:「进去多久了?」
麦穗说:「快2个半小时。」
李恒问:「一直没出来?」
麦穗摇头。
李恒看了看旁边的夏露之,思虑半晌,然后径直朝主卧走去。
也就在这时,主卧门突兀开了,李兰率先走了出来。
李恒用最快速度扫描一番二姐,接著扒开二姐往房间里闯。
李兰被拽得规趄了一下,没好气道:「弟妹好著呢,你想弄死我啊。」
李恒没理会她,进到房间,刚好和要出来的周诗禾撞了个正著。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周大王,围绕她转一圈,末了紧著问:「你们在聊什么?怎么呆这么久?我姐没欺负你吧?」
门口的李兰哼哼一声。
周诗禾勉强笑笑,恬静说:「没事。」
李恒不太信:「真没事?」
周诗禾与他对视,静谧无声。
肯定发生了事,说不定还和二姐激烈争吵过,但周姑娘不愿意说,李恒这样郁闷想著,尔后讲:「饿不饿,我做夜宵给你吃。」
周诗禾确实和李兰发生了争吵,过程虽然没有大喊大叫,却也一点都不平和,差点就撕破了脸,要不是听到李恒来了,要不是听到门外响起的急促脚步声,两女可能还会争论持续,不会就此罢休。基于此,周诗禾压根没有吃夜宵的欲望,要不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她得给这男人面子,要不然她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
周姑娘死活不愿意透露今晚之事,李恒恍恍惚惚后面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27号小楼。
回到家,他把二姐拉进书房,一脸严肃地问:「你到底和诗禾说了什么?」
李兰说:「我把磁带给了她。」
李恒眉毛一挑。
李兰摊手:「周诗禾比我想像的厉害多了,比宋妤难对付多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李恒眼神不善。
李兰说:「8个女人,就有4个明确提出要嫁给你。我若是不帮你打掩护,不配合你唱白脸红脸,你真能一个人搞定?」
这话倒是事实,凭他一个人,确实要难很多。
虽然这二姐的手段有时候比较刺激,但就像她给宋妤送磁带一样,这种事他还真做不出来、也没法做,无疑二姐去充当那个恶人是最合适的。
李恒叹口气,「你就一点都不透露?」
李兰说:「现在讲出来就不灵了。」
李恒最后问:「诗禾这里,还没有退路?」
李兰拍胸口保证:「我比你傻?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吵归吵,不影响感情,我李兰行事一向讲究进退有据,欺软怕硬。
如果诗禾软弱,我绝不心慈手软,拿刀追著砍。
一旦判断诗禾是硬啃不下来的骨头,那就绝不硬啃,适当示敌以弱,以退为进,迂回绕进。」李恒无语:「都迂回了2个多小时。」
听到这话,李兰沉默了,好会才泄气说:「老弟你眼光真准,相中的女人没一个差的。
讲句老实话,要不是你执意要娶宋妤,其实我更倾向于娶周诗禾做正妻…哎!哎!你小子别给我吹胡子瞪眼,别以为你是大作家我就不敢抽你,耐心听我说完…」
李兰睁大眼睛,狠狠瞪回去,接著讲:「俗话说,慈不掌兵,义不经商,仁不当政,善不为官。宋妤打哪哪都好,最是完美无缺,可就是人太好了些,心太善,将来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一定压得住其她女人的狼子野心。
可诗禾不一样,外表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模样,却端得那叫一个厉害,我以前都觉得自己是只恶老虎,但今天差点被她把牙给拔完了,弄得没脾气了。」
李恒心说:那是你没把宋妤给惹毛了,把她惹毛了,也是一个厉害的主。但一想到诗禾抽过自己的巴掌和诗禾背后的周家,他又无话可说。
没有从周姑娘和二姐这里套出口风,李恒属实郁闷,最后出房门对麦穗说:「媳妇,我再去一趟诗禾那,晚点回来,你先帮我陪下二姐。」
麦穗柔柔地应声:「好。」
重新回到27号小楼二楼,还没等他开口,夏露之就告诉他:「诗禾在洗澡。」
李恒问:「之前不是刷牙漱口了么,又洗澡?」
夏露之笑了笑:「她从小就爱干净。」
李恒点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然后等。
夏露之坐在对面沙发,目光不时从他身上穿梭,好奇他是怎么样搞定这么多优质女人的?
要是有可能,她都想把这个男人剖开研究研究。
面对夏露之的探究欲,李恒没丁点反应,斜靠在沙发背上回味之前和二姐的对话,试图想从其中找出点蛛丝马迹?
可惜,他做了无用功,硬是没发现什么破绽。
随著时间流逝,「吱呀」一声打破了沉寂。
沙发上的两人本能地朝淋浴间方向望去,此时周诗禾一身素色睡衣,头发懒懒散散披著,一边走,一边用干发毛巾擦拭头发。
看到李恒在,周诗禾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神色,面色平静如水,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去而复返一般。夏露之忍不住夸赞:「出水芙蓉,诗禾你真美!我若是个男的,我肯定会不可救药地爱上你。」周诗禾温婉笑笑,径直走到李恒身边坐下,随后半侧身,把手里的干发毛巾递给他。
李恒意会,结果毛巾帮她继续擦拭半湿的头发。
夏露之看傻眼了,被两人的默契给镇住了,一时间直勾勾瞅著对面的一男一女,没了说话欲望。或者是不想打破这份和谐美好。
周诗禾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个点了还过来,而是理所当然地享受著他的宠溺,问夏露之:「露之姐,你这回有几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