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是宋妤稳住了,那就是皆大欢喜,就是奶奶和二姐最想看到的局面,也为李恒将来的婚姻之路铺平了一些。
奶奶悄无声息过来了,找到了李兰。
「磁带交给好宝了?」奶奶问。
李兰正全神贯注盯著宋妤卧室房门,乍一听到奶奶的询问声,吓了一跳,右手拍拍胸口说:「给了。」奶奶问:「在房间多久了?」
李兰看下手表:「「29分钟。」
奶奶沉思,没再问。
反倒是李兰转过头,笑著说:「要是宋妤把这盘磁带告诉老弟,老弟搞不好会发大火,到时候奶奶您老人家可要背锅啊。」
奶奶浑浊的眼珠子转转,双手摸摸大腿,咂摸咂摸没了多少牙齿的嘴说:「我老了,手脚硬了,活不了多少年喽。你年纪轻轻的,牙口好,肠胃消化强,耐造,这锅你背好。」
李兰可不这么想的:「老了有老了的价值,正好可以倚老卖老。实在不行,那也是夕阳余晖的价值最大化,将来百年之后,我多给您烧点香纸。」
奶奶瞟了瞟这二孙女,右手比出一个「八」子,底气十足地讲:「我有好大孙,好大孙有8个女人,会生好多巴多子女。你不给我烧也没关系,家大业大,不馋你这点。」
李兰说:「我这张嘴很能说的,胡说八道、颠倒是非、心狠手辣正是我的拿手好戏。您老人家信不信?转头宋妤就会只恨你,不恨我。您那些宝贝孙媳妇那里,我照样可以如法炮制。」
听到这话,奶奶盯著孙女的薄薄嘴皮子,久久无言。
李兰满面笑容,亲切喊:「奶奶,家族想要荣光,就必须有人负重前行。伟人说得好,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您要树立榜样。」
对峙良久,奶奶最后咂摸嘴说:「好孙女你那红烧肉做的不错,这个月每天给我上一碗。」李兰痛快答应下来:「您老百年之后,过年过节也给您做好端到坟前。」
奶奶一趣趄,扶墙说:「太奢侈了。好孙女诶,这吃不完,是浪费。」
李兰笑。
就在祖孙俩扯皮的功夫,卧室门开了,宋妤走了出来。
刹那间,祖孙俩都不闹了,一眨不眨盯著宋妤瞅,暗暗观察宋妤的言行举止,看宋妤在那边和李恒、子衿、王润文、老两口他们有说有笑,看宋妤抱孩子的小心模样…
半晌,李兰问:「奶奶有发现没?」
奶奶沉默好会,低声感慨:「这么好的孙媳妇进错家门了,我们一家子都配不上她哎。」
说罢,奶奶转身走了,背著手悄悄地来,悄悄地溜。
李兰从奶奶嘴里听出了内疚、认可、欣慰和满足的意味。她也不得不赞同,在肚量和大气这块,自己不如宋妤。
这样想著,李兰从角落出来,端起一壶热茶和几个杯子朝宋妤走了过去。
第一杯茶,二姐没给爸妈,没给弟弟,没给子衿,没就近给其她人,而是直接穿过人群给了宋妤,眉开眼笑说:「来,弟妹,喝杯茶。」
她这句话的语调十分清甜,懂得人自然懂。
不懂的人只有迷糊。
宋妤恰恰懂了,腾出一只手接过茶杯,微笑说:「谢谢二姐。」
面面相视,李兰没避讳,压低声儿问:「磁带听了?」
宋妤轻轻点头。
李兰说:「寒假的事做好心理准备。」
宋妤说好。
李兰说:「我们老李家全力支持你。」
宋妤心一松,跟著全身布满暖意,眼带笑意再次说:「好。」
被敲了一记「闷棍」,转身得到了一个更大许诺,这场「权衡、较量和风波」到此画一个句号,谁也没亏。
又待一阵,晚上8点过,李恒和宋妤离开了鼓楼李家,前往锡拉胡同的四合院。
过二人世界去了。
见状,王润文也与李家人告辞,回了自个家。她家就在锡拉胡同隔壁,挨著并不远。
由于四合院太大,王润文一个人住著孤单胆怯,与她日渐亲密的王也搬了进来同住。
刚进门,她就见到王也在院子里吃月饼,赏月。
王也同样看到了她,惊讶问:「这个点你怎么回来了?没在婆婆家过夜?」
王润文说:「他走了,我就回来了。」
王也顺口问:「他去了哪?」
王润文啧啧一声:「啧,你这属于明知故问。」
王也思索小许:「他和宋妤在一起?」
王润文点头:「今天宋妤生日,自然要去陪佳人咯。」
王也啃一口月饼,调侃道:「人与人之间的待遇也相差太多了,你生日,无人问津;宋妤生日,专门暖床。」
王润文坐过去,从面前的石桌上拿起一块月饼掂量掂量,「怎么是这种老月饼?也不怕花生冰糖磕牙?王也说:「老月饼才有味道,我儿时吃得全是这种。」
听闻,王润文盯著老月饼瞧了小半天,临了掰下一小块送进嘴里,说:「明晚他会过来。」王也愣住,偏头问:「要不要我腾空间]?」
王润文摇头:「不用,他还没毕业,不会碰我。」
王也失笑:「都花心成这样了,竟然还挺守规矩。」
王润文嗬嗬冷笑一声,不做回答。
王也问:「月饼味道如何?」
王润文说:「你要不提小时候,我觉得这味道狗都嫌弃;可想起小时候,这是天下最好吃的月饼。」王也觉得这位好友也是妙人一个,「今天还有谁在那?」
王润文说:「就我和宋妤。」
王也摇了摇头:「不应该啊。」
王润文反应过来:「你是说黄昭仪?」
王也点头。
王润文说:「一开始我也以为她会在场,但没来。」
闻言,王也没再提黄昭仪,而是好奇问:「此次过去,收获如何?」
王润文说:「明年年底,奶奶会过来陪我住一段时间。」
王也直起身子,呆住,好久好久才羡慕出口:「守得云开见月明,润文,恭喜你!」
生性恐惧婚姻的王润文罕见地面露柔和,「谢谢。」
尔后两女没了话。
彼此心里都清楚,王也之所以在大陆逗留,不是贪钱,而是因为她留恋某人。
如今,王润文的人生有了著落,有了希望。
这更加衬托出王也的孤单影只。
另一边。
回到锡拉胡同的四合院后,李恒像个好奇宝宝四处转悠。
宋妤笑问:「你在找什么?」
「好久没来了,我在散布人气。」李恒随口道。
宋妤问:「圈地占盘?」
李恒无语,稍后眉毛一挑:「我又不是狗,又没擡腿撒尿。再说了,这是老子媳妇家,还用得著圈地占盘?」
宋妤莞尔,接著用皮筋盘起头发,抱著干净衣服进了淋浴间。
李恒跟在背后,跟了进去。
宋妤停下脚步,回身静静地凝视他,一言不发。
李恒也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压根没有后退的意思。
四目相视分把来钟左右,宋妤忽地有了动静,只见她放下衣服,背过身去,开始一粒一粒解扣子。就那样当著男人的面,解扣子。
李恒咽了咽喉咙,忍不住问:「你这是赤果果地诱惑,不怕我嘛?」
宋妤气质沉凝地说:「今天二姐送了录音磁带给我,你若是渴望,今晚就可以要了我。」
二姐送了磁带给她?
这是意外,又不意外的事。
至于你今晚就可以要了我…李恒浑身一个激灵,随即冷静下来。
关于磁带一事,宋妤虽然大度,但内心深处隐隐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因为她明白了二姐的用意、或者李家的用意。
之前她还没联想到李家,可后来二姐一句「我们老李家全力支持你」,让宋妤意识到,送磁带或许并不是二姐一个人的想法,而是有人在背后支持。
前世相处了一辈子,李恒差不多猜到了宋妤的真实想法,刚刚燃起的欲望顿时消退下去,他清楚,今晚万万不能要了宋妤,要不然她梦想中的完美新婚之夜怎么办?怎么圆满?
若今晚真要了她,那宋妤百分百会多想,百分百会心灰意冷地退出决赛圈,不再掺和李恒的感情事。李恒呐呐无言,良久说:「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心你还不明白么。」
宋妤并没气恼,而是回眸一笑问:「那你还要不要帮我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