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打算御驾亲征,但最后还是没有御驾亲征。
一个原因是因为皇后及大臣的劝阻,第二个原因是自己已经失去了带兵的信心和勇气。
“区区小事,派一员大将就可平定,何须陛下亲自领兵呢?”刘皇后劝阻道。
“天子是九五之尊,怎么能亲冒矢石呢?派一员上将领兵即可。”宰相豆卢革劝道。
众人说的,正合李存勖心意。
当愤怒褪去后,从内心深处,李存勖已经没了亲自带兵的信心和勇气。
信心和勇气是很奇怪的东西,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会一往无前,在你拥有全世界的时候你会思虑万千。
几年前在自己决定与后梁决一死战的前夕,自己派人将刘玉娘和李继笈等嫔妃皇子送回晋阳。
当时想的是什么?当时想的是,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胜则为王、败则为虏,如此而已。
每一战都冲锋在前,多少次深陷重围,当时何曾有过畏惧,何曾有过犹豫。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是什么让自己变了呢?
仅仅三年时间而已,是什么磨灭了自己的雄心壮志?
是宫内的三千舞姬?是梨园的八百优伶?是夜以继日的美酒佳肴?还是不理红尘事却受香火钱的佛?还是内务府珍藏的玉带、珍宝?
李存勖想不明白,甚至有的时候不敢去想。
想不明白不要紧,接受大家的建议即可。
“众爱卿,今我大唐精锐伐蜀未归,魏州叛乱,朕本欲亲征,但大家都说不可,朕只好从善如流,但魏州乃我朝龙兴之地,军事重镇,不可不慎重,那么,众卿以为,派谁去平叛合适呢?”李存勖在朝堂上问道,朝堂上众臣垂手而立,却鸦雀无声。
李存勖的目光越过左右宰相豆卢革、卢程,最后将目光放在老臣宣徽使李绍宏、枢密使李居瀚身上。
关键时刻还是要看出生入死的老臣,豆卢革、卢程虽官居宰相,不过是因为出身名门望族,用来装饰朝廷门店而已。
说白了,没有啥真才实学,就是花瓶而已,李存勖知道他们几斤几两。
如今,枢密使郭崇韬尚在川蜀,方言朝堂,能共商大事的只有李绍宏、李居瀚而已。
果然,如李存勖所想,枢密使李居瀚出列,站在殿下。
“臣保举一人,承德节度使、蕃汉内外马步军总管李嗣源,李总管戎马一生,何城不下,何贼不平,威略之名,振于夷夏,他带兵平叛最为合适。”
枢密使李居瀚率先说道,调兵遣将,卫国平叛,本是枢密院的职责所在。
李存勖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李总管确实是最合适的人,但魏州反叛,追根溯源,源于瓦桥关之乱,瓦桥关是承德节度使的防区,李嗣源难逃其咎,至少有治军不严的责任吧,朕还尚未追究。若再让其带兵,恐他人视我朝廷法律如同儿戏,不可、不可,卿等再议!”
见天子这样表态,李居瀚不再言语,李绍宏暗自庆幸。
李绍宏心如明镜,他本来要保举的也是李嗣源,但又虑天子忌惮,正在疑虑间,枢密使李居瀚倒先说出。
“李爱卿,你也曾执掌枢密院多年,你看谁去合适呢?”李存勖看众臣不语,就直接问李绍宏。
“臣保举一人,滑州节度使李绍钦长于军事、有勇有谋,可担大任。”见李存勖直接问自己,李绍宏略一思索,说出心中的第二人选。
李绍钦就是原大梁北面总招讨段凝,陷害铁枪王彦章后又接替王彦章北面总招讨使职位的那位。
梁晋之战的末期,率领五万梁军主力精兵的段凝转战黄河两岸,为了阻缓晋军的进攻,想了一个骚主意,掘开滑州南岸的黄河,企图用滔滔的黄河水困住晋军的骑兵,以阻止其进攻汴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