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教授猛地抬头,愤怒地望向四周,头顶的青筋一跳一跳,像是有小虫在爬。他看了半天,愣是没发现“凶手”。
(切,想跟我斗?还早两万年呢。) 司内心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平静表情。他旁边的几个人渣几乎要憋不住笑出声,赶紧死死捂住嘴巴,肩膀不住地抖动。
准教授憋着一肚子火,悻悻然回到讲台。他戴上雪白的礼仪手套,拿起教材,又骚气地撩了撩额前的紫色发丝,试图重新找回“优雅”。他踩着自以为是的猫步,再次在过道里晃悠起来,浓郁的香水味几乎让人窒息。
“太恶心了!这混蛋!”伊织用气声骂道,拳头攥得紧紧的。
“所谓材料力学呢,就是研究材料的力学行为……”准教授又开始用他那催眠的腔调念经。
咕噜咕噜——!
清晰的、仿佛就在耳边的喝水声再次响起!
“不准喝水!!!”准教授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扭头,面目狰狞地咆哮!然而他看到的,是后排几个学生茫然的脸,他们手里空空如也。而声音来源的方向,司正悠闲地……捏着一个会发出“咕噜”声的青蛙玩具,还一脸“这玩具真有趣”的表情看着他。
“你……!”准教授气得浑身发抖,头顶的青筋跳得更欢快了,他死死瞪着司,却又抓不到证据,只能恶狠狠地转过头,继续讲课,但声音已经有些变形了。
这场由弹力球和恶作剧玩具主导的“无声战争”,在闷热的教室里悄然进行着。准教授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异响都能让他暴跳如雷,而司和人渣组则默契配合,将骚扰战术发挥到极致。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从一开始的惊恐,慢慢变成了憋笑和看热闹,甚至有人暗中给司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糟了糟了……”
古手川千纱快步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中午打工的咖啡店突然客流爆满,打工前辈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她便留下来帮忙,直到打工前辈提醒她今天下午还有重要的讲义,才猛然惊醒。
“希望还能赶得上啊……”千纱看着不远处的教室门,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嗯?等等,那是什么?
千纱朝教室内瞥去,猛地顿住脚步,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看清里面景象的瞬间,千纱彻底愣在了原地,瞳孔都微微睁大。
只见教室后半部分,以司为首的那几个“问题学生”,正人手拿着一个五颜六色的弹力球或稀奇古怪的恶作剧玩具,个个脸色“凶恶”,摆出投掷的姿势,目标直指讲台上那位背对着他们、正在白板上写写画画的、穿着紫色西装的准教授。那架势,不像在上课,倒像是某种……蓄势待发的偷袭行动。
而讲台上的准教授似乎毫无察觉,还在用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语调讲着:“……所以这个应力集中系数……”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的声音惊动了双方。
司和人渣组反应极快,瞬间将手里的“武器”塞进课桌抽屉或口袋,正襟危坐,变脸速度堪比专业演员。但千纱还是捕捉到了他们前一秒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准教授也转过身,看到了门口的千纱。他扫了一眼这个迟到的、但看起来至少比后排那群混蛋顺眼很多的女学生,又用怀疑的目光扫过后排的司等人,冷哼一声:“回到座位上去。下次不要迟到。”
“……是。”千纱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心里却充满了疑问和一丝不祥的预感。她偷偷看了一眼后排的司,司给了她一个“放心,没事”的眼神,但千纱怎么看都觉得那眼神里写满了“事情大了”。
准教授见又来了学生而且是个漂亮女学生,似乎找回了一点威严,继续他的讲课。然而,他刚转过身——
嗖!啪!
一个橡皮擦精准地打在了他的后颈上。
“谁——!!!”准教授再次暴怒转身。
台下众人:低头、看书、一脸无辜。
千纱:“……”
接下来的课堂时间,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混乱的、无声的攻防战。准教授试图讲课,但各种“意外”接踵而至:粉笔头从莫名其妙的角度飞来,讲台上的教案突然自己翻页,麦克风里偶尔传出诡异的“咕噜”声或“咔嚓”声……司和人渣组将游击战和骚扰战术发挥到了极致,配合默契,行动隐蔽,让准教授抓狂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准教授的脸色越来越黑,气息越来越粗重。终于,在又一次被不知从哪飞来的纸飞机击中眼镜后,他彻底爆发了!
“够了——!!!”他猛地转过身,将手中的教案狠狠拍在讲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粉笔灰都扬了起来。他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跳,指着司那一群人,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嘶哑:“你们!你们这群没救的学生!给我站起来!!”
司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然后看了看手指,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耳屎,这才抬起眼皮,懒洋洋地反问:“你管我们?”
其他几个人渣也有样学样,或抠鼻,或挖耳,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是不站。
“好!好小子!有脾气!!”准教授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教书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嚣张、如此顽劣、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学生!
一场准教授与“问题学生”之间的混战,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爆发了!
没有拳脚相加,但却更加幼稚和混乱。一方不断用弹力球、橡皮、纸团远程骚扰;另一方则抓起讲台上的粉笔头、粉笔擦疯狂还击。教室里顿时“弹雨”纷飞,惊呼声和压抑的笑声四起。其他学生要么躲到桌子底下,要么兴致勃勃地观战,千纱则捂着脸,不忍直视这场幼稚到极点的闹剧。
混战持续了足足十分钟,直到双方都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才暂时停火,隔着几排课桌虎视眈眈地对峙着,像两群斗累了却谁也不服输的野猫。
“小……小崽子们……”准教授扶着讲台,大口喘着气,狠狠瞪着面前的这群人,眼镜歪在一边,“看……看你们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你才是……差、差不多该认错了吧?”伊织也撑着腰,喘着粗气,但依旧直视着他。
“向……向你们认错?!”准教授满脸诧异,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伊织擦了擦额角的汗,努力平复呼吸,“说「是写出这种无聊报告的人不对」。”
“我们也不是……乐意做这种事的。”野岛撑着桌子勉强站起身,脸上还沾着粉笔灰。
“那份报告……我们熬了多少功夫才写完……”耕平扶着墙,金发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语气里满是委屈,“可你却……睡着了!还把它扔了!”
“这么不尊重……我们的努力成果……!”藤原喘着粗气补充。
伊织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只是想让你,为听报告时睡着的事,道歉。”
“就是这样。”御手洗被藤原半扶着,用力点头。
“还有,”藤原咬着牙看向准教授,“高学分,必须给。” 这是他们最初的、也是最重要的目的。
“高评价也得有。”山本擦着下巴的汗,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司调整了一下呼吸,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教废柴的疲惫和愤怒:“你知道我为了教会这群人渣……呃,这群同学,费了多少心力吗?”他指了指身后那几个灰头土脸但眼神倔强的家伙,“你知道,这群家伙……的基础有多‘扎实’吗?”
准教授沉默了。他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目光在眼前这群虽然狼狈、但眼神异常认真的学生脸上扫过。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准教授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平静了许多:“那句话……「是你们自己不好」,我不会收回。”
众人脸色一沉。
“但是,”准教授话锋一转,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假和做作,反而带着一丝……复杂,“既然你们觉得我的课程无趣,让你们无法投入……我会好好反省自己的教学方式的。”
诶?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司。这转折来得有点突然。
“他终于懂我们了?!”耕平瞬间眼睛一亮,差点欢呼出来。
司也挑了挑眉:(他终于……当人了?)
“好好讲道理还是听得进去的嘛!”山本也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所以,”准教授说着,转过身,在讲台无聊,也为了检验一下你们是否真的掌握了该掌握的知识——”
他翻出了一沓厚厚的、早就准备好的试卷,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无比阴森、甚至可以说是狰狞的笑容:
“——现在有个突击测试哦~~~”
嘎————!
方才还挂在众人脸上的、劫后余生般的笑容,瞬间彻底僵住,然后如同龟裂的石膏面具般,一片片碎裂、剥落,最后凝固成了无比惊恐和绝望的表情。
“忘~了~跟~你~们~说~了~~~”看着众人脸上那精彩绝伦的表情变化,准教授的笑容愈发放大,愈发病态,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众人的心脏上,“本次~~突击测试的得分~~~在你们这门课的最终绩点占比里~~~会~很~大~的~哦!大概……占百分之六十吧?噫嘻嘻嘻~~~”
“百、百分之六十?!” 伊织的声音都变调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渣们顿时化身爱德华·蒙克的名画《呐喊》,双手抱头,发出了绝望至极的、仿佛灵魂被抽干的哀嚎。就连司的嘴角也狠狠抽搐了一下,感觉眼前有点发黑。(这混蛋……在这等着我们呢!)
“你们就为在大学里公然挑衅教授,后悔一辈子去吧!!噫哈哈哈!!!”准教授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仿佛将之前所有的憋屈都发泄了出来。他动作麻利地将试卷一一发下,雪白的纸页如同死亡的宣告。
最后,他站在讲台上,猛地一挥手,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又像是宣判死刑的法官,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现在——考试开始——!!!”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无数心碎的声音。而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