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拾薪合上战报卷轴,指尖在卷末轻轻一压,将最后一行数字刻进竹简的纹理里。他没有抬头,目光顺着笔尖滑向战场——焦土延伸至界膜边缘,断裂的符弓斜插在泥中,一支灵矛半埋于灰烬,矛尾还缠着未燃尽的雷丝。他站起身,莫邪剑悬在腰侧,剑穗随风轻摆,扫过腿侧一道干涸的血痕。
远处,天魔的嘶吼不再零散,而是连成一片低沉的潮音。结界光纹忽明忽暗,东段节点的土纹已有裂痕,西翼的雷线闪烁不定。几名战士正轮替补符,手抖得画不出完整符脚,一张火符刚成型便自行崩解,火星溅在肩甲上,烫出几点焦黑。他们没喊疼,只是咬牙重新取纸。
宋拾薪抬手,三道灵音符自袖中飞出,呈品字形掠过各段阵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左肩关节,三息一轮,错位轰击。”
前排一名持雷符的年轻修士愣了半瞬,随即反应过来。他迅速调整站位,与左右两人对视一眼,三人同时扬手。三道雷符划破空气,在空中交错而过,精准落在一头正欲跃起的天魔左肩连接处。轰然爆响中,那怪物动作猛然一滞,右爪抬起到一半便僵住,后背暴露空档。后排两支火矛立刻跟进,贯穿其胸腹,黑血喷涌,尸体轰然倒地。
另一头天魔也被接连击中同一位置,肩胛骨发出咔咔声响,整条臂膀扭曲变形。它怒吼着挥爪横扫,却被提前预判的电网拦下,电流顺着伤口钻入体内,抽搐几下后瘫软在地。联军阵中传来一声压抑的欢呼,有人握紧了符笔,指节发白。
宋拾薪依旧站在哨台最高处,未动一步。他闭眼片刻,雷系异能悄然铺展,感知空气中残留的灵压轨迹。那些细微的波动如蛛网般交织,每一道都指向同一个薄弱点——肩胛与脊柱的衔接处,正是力量传导的核心枢纽。他再睁眼时,已无迟疑。
“南翼收缩,留出三十步通道;北段加雷攻压制,别让它们聚堆。”他继续传令,“第三组换短符,准备近距引爆。”
指令下达,阵型随之微调。原本密集的火力网拉开间隙,形成诱敌深入的陷阱。一头体型更大的天魔果然中计,咆哮着冲入缺口,双角撞碎两根预警桩。但它刚踏进一步,两侧埋伏的六名雷修同时出手,六道小型雷爆在其周身炸开,尽数命中左肩。剧痛让它仰头狂吼,动作彻底失控。后排火矛、灵箭齐发,将其钉死在原地。
防线压力骤减。战士们喘息稍定,有人开始主动检查符纸存量,有人默默为身旁同伴递上净水符。宋拾薪的目光扫过全场,看到一个少年正扶起受伤的队友,用自己仅剩的一张疗伤符为其止血。那符光微弱, barely 覆盖伤口,但两人脸上都没有慌乱。
就在此时,北方天空裂开一道狭长黑口。
四道黑影从中跃出,落地时震得地面龟裂。为首者身高丈余,背生三排骨刺,双爪泛紫,周身缠绕着腐蚀性魔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它一步踏前,单掌拍向结界。轰的一声,一段三丈长的火网直接崩断,两名守阵弟子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后方石桩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其余三头紧随而上,各自扑向不同节点。一头撞向西段,灵力震荡剧烈,李英琼若在,此刻必会引剑稳势,但现在无人主阵,西翼结界摇晃欲裂。另一头则用尾鞭扫向南翼,逼得远程修士纷纷后退。最后一头直扑中军,意图撕开指挥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