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补全了他对上古符箓术体系的最后一块拼图。以往他总觉得某些符阵运转不通畅,总要靠外物或蛮力推动,现在才明白,那是体内五行尚未真正合一所致。真正的符箓大宗师,画符即是调息,落笔即是炼气,每一划都与自身灵力循环相合。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外界没有任何声响打破这片寂静,连风都未曾再起。宋拾薪的手仍贴在碑面上,掌心已有些许温热,那是长时间接触留下的唯一物理痕迹。
他的呼吸逐渐拉长,变得几不可闻。识海中的信息洪流早已退去,只剩下层层沉淀下来的领悟,像春雨渗入泥土,悄然滋养着他的修为根基。虽然境界未破,但他清楚,自己的道路已经不同。从前是摸索前行,如今却是步步踩在实地上。
终于,他缓缓收掌。
五指蜷拢成拳,借由分魂术留存于体内的那一丝分念引导气息归元。识海轻微震荡的余波被迅速平复,气血重新沉入丹田,四肢百骸恢复轻盈感。他睁开眼,目光依旧落在碑面图谱上,神情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说话。身形未移半步,依然立于石碑前三尺之地。双手垂落身侧,衣袖微垂,沾着一点灰烬,也未拂去。莫邪剑安静地挂在腰间,剑鞘未动,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短暂冥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场读取不只是记忆的获取,更是一次灵魂层面的重塑。那部古修心法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它不属于某个门派,也不依附于某种神通,它是关于“如何成为一个真正修士”的根本答案。
他站在这里,已完成读取,却仍未彻底脱离与石碑的精神连接。那种感应如同细线悬于眉心,若有若无,提醒着他——这传承还未结束,只是等待下一个承接者。
他的呼吸匀长,眼神内敛,整个人如同融入了这片空间。远处岩壁上的裂痕依旧延伸,空气中残留的古老气息仍未散尽。一切如旧,又一切已变。
宋拾薪站着不动,像一座刚完成交接的守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