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没有说话,继续策马前行。
青州军的旗号杂乱,有青州的、莱州的、登州的,甚至还有几个营连个帅旗都没有,各自为营,没有统一指挥。
大部分士卒们面黄肌瘦,眼神躲闪,明显士气低迷。
被青竹的目光一扫,好些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武器装备更是简陋,长枪的木杆弯曲变形,刀剑锈迹斑斑,有些人的干脆就是削尖的竹竿。
***
回到营中,青竹立即召集众将议事。
帅帐内,油灯摇曳,地图铺展。
司裴赫、老钱、许仲、郭北辰围坐一圈,一帮老将表情倒是闲适的很。
对手都这个模样,实在是有些提不起兴趣。
大帅,许仲摩拳擦掌,就这帮乌合之众,给我五百骑,我趁夜冲他一阵,只要破了王崇这个营,其他兵马肯定一哄而散。
不急。青竹摆摆手,毕竟都是大晋朝的臣子,没有什么正当理由,贸然攻击,落下口实反而不美。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游走。
今日所见,王建立麾下的青州平卢军,着实不堪一战。青竹摇头,你们可知,这平卢节度一职,当年是谁在坐?
老钱捋须道:可是节度使杨光远?
正是。青竹点头,杨光远随当今天子起兵太原,麾下颇有精锐。当年他任平卢节度时,手下尚有三万百战老兵,甲胄鲜明,号令严明。如今落到王建立手里,不过几年光景,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叹了口气:看来当年换防之时,他把精锐全都调走了。当年平叛范延光那场仗,我亲见他手下轻骑,骠勇得很。
说起杨光远,陛下用杜重威防着他,两边防区都挨着。郭北辰问道,我听说他是高祖皇帝的妹夫,手握重兵。
青竹冷笑一声:杜重威?那厮确实手握重兵,历任彰德、天平、威胜等镇,麾下兵马不下五万。但此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当年张从宾叛乱,他临阵脱逃,这种人带的兵,军心不服,不足为虑。
石重贵呢?钱弗钩扼守跑马岭接触最多就是他的商队,他问道,齐王是储君,手下应该有精锐吧?
齐王手下倒是有一支精锐——沙陀骑兵。青竹点头,那是从李克用、李存勖时代传下来的老底子,确实善战。当年李存勖凭三千沙陀铁骑,就能横扫河北。
他话锋一转:可惜啊,到了今天,沙陀骑兵的核心人数太少,撑死不过三五千。守守汴梁还行,打不了大仗。而且……
青竹压低声音:石重贵此人,野心勃勃,听剡王说,他这个哥哥,一直对向契丹称臣称子之事耿耿于怀。他若登基,恐怕不是百姓之福。
帐中一片沉默。
要说真正能打的,青竹的手指移向地图上的太原,还得看河东刘知远。
刘知远?许仲皱眉,那个老狐狸?
别看他平时不显山露水,青竹正色道,刘知远坐镇河东多年,兵精粮足,又坐拥太原形胜之地,进可攻退可守。石天子都忌惮他三分。
他敲了敲地图:这天下若有大变,刘知远必是一方霸主。
还有魏博军呢?老钱问道,当年魏博牙兵,可是天下闻名的强兵。
魏博军……青竹摇头,曾经确实是天下强兵,牙兵凶悍。可惜啊,范延光晚节不保,被平灭之后。魏博军给拆得七零八落,早就没戏了。
青竹想了想接着说道:其余像安重荣,王建立之辈,都是拥兵自重,不停扩张军伍。不过呢……
他走回座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总结道:军队这个事情,光靠人多是没用的。决定战事成败的,永远是硬实力,就是军队的本身的水准,精锐胜平庸,没有例外。
听完青竹的说法,众将俱是赞同,青竹出道不过几年,在冯道的熏陶,战事的磨炼之下,已经颇有名将风采。
“那眼下应该怎么破这个局?”司裴赫忽闪着大眼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