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间,他分散的意识游荡在归凡界各处,看着他们各自生活:楚钰每天看海,霜记录历史,苏晚晴和曦照料花园,伏尔科夫守护山顶。他知道他们都在等他,但他没想到,当他真正回来,迎接他的是这样一场寻常又温暖的早餐。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激动的宣言,只是坐在一起,分享食物,聊着日常。
这才是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
“对了。”霜突然开口,看向陈旦,“星尘族的孩子们想见你。”
“见我?”
“他们知道是你为他们争取了自由。”苏晚晴接话,“虽然记忆模糊,但那种感激是真实的。他们想亲自谢谢你。”
陈旦放下碗筷:“那就见。”
早餐后,一行人走向起源之庭。
曾经的起源之树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片平整的空地——那是陈旦重生时树化为光的地方。但空地上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表面有九色纹路流转。
星尘族的孩子们已经在空地上等候了。
他们大约有二三十个,年龄从五六岁到十几岁不等,每个人都身体发光,形态各异:有的像星光凝聚的人形,有的带着翅膀,有的头上长着角,但无一例外,眼睛都清澈明亮。
看到陈旦走来,孩子们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他。
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女孩走上前,她是之前第一个触碰陈旦小手的孩子。她向陈旦深深鞠躬:
“谢谢您。”
其他孩子也跟着鞠躬,稚嫩的声音此起彼伏:“谢谢您!”
陈旦看着这些孩子,心中百感交集。他们是被解放灵魂的转世,是新生文明的希望,是归凡界未来的主人。
“不用谢。”他轻声说,“自由是你们与生俱来的权利,我只是……帮你们拿回来而已。”
女孩抬起头,眼中闪着星光:“我们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您经历了那么多痛苦,付出了那么大代价……”女孩的声音很轻,“值得吗?”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楚钰看向陈旦,霜、苏晚晴、曦、伏尔科夫都看向他。
陈旦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他走到石台边坐下,示意孩子们也坐下。孩子们围坐在他周围,仰着小脸等待答案。
“值得不值得……”陈旦缓缓开口,“这个问题,我在最后决战前问过自己无数次。”
“每次想到可能失败,可能牺牲,可能一切努力白费……我也会动摇。”
“但每次,我都会想起一些人。”
他的目光扫过楚钰,扫过霜,扫过苏晚晴和曦,扫过伏尔科夫:
“想起有人明知会死还是冲在前面,想起有人燃烧自己照亮前路,想起有人用生命传递希望。”
“然后我就会想——如果他们觉得值得,那我也值得。”
“而现在……”
他看向周围的孩子们,看向他们眼中纯净的星光:
“看到你们能自由地生活,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能选择自己的未来……”
“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感受到了话语中的真诚。他们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感受着石台散发的温暖气息。
一个胆大的小男孩突然爬到陈旦腿上,仰头问:“那您以后会一直在这里吗?”
陈旦摸了摸男孩的头:“会。”
“会教我们东西吗?”
“会。”
“会和我们一起玩吗?”
“会。”
男孩满意地笑了,靠在他怀里。
其他孩子见状,也围拢过来,有的拉他的衣袖,有的靠在他背上,有的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
楚钰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
霜转身看向远方,冰眸中映着晨光。
苏晚晴和曦相视一笑,握紧了彼此的手。
伏尔科夫双手抱胸,嘴角带着欣慰的弧度。
晨光渐盛,洒满起源之庭,洒在围坐的人群身上,洒在石台的九色纹路上,洒在归凡界的每一寸土地。
海潮声,风声,孩子们的轻语声,混合成一首温柔的晨曲。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
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全部的意义。
陈旦抬起头,看向天空,看向那轮正在升起的朝阳,看向这片他们共同创造、共同守护、共同生活的世界。
然后他低下头,对怀里的男孩轻声说:
“以后,我们一起看日出。”
“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