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其营盘规模,绝超不过七万。”
“我大金如今在大定府已聚集超过二十五万精锐。”
“更有数万金刚力士不日即到!”
“如此兵力悬殊,宋狗也敢来送死?”
另一员将领,谋克出身、以狡黠闻名的夹谷清臣眯着眼道:“彀英将军不可大意。”
“宋军能连下十数城,其新军战力不可小觑。”
“那赵构能一掌碎城门,恐非虚言。”
完颜彀英不以为然:“兵力悬殊,地利在我,他纵有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也是枉然!”
“本将看,那赵构是知道自己兵力不足,攻城无望,只好在此僵持,等后方援军或粮草!”
一个年轻气盛的万夫长蒲察阿里出列道:“两位将军,末将倒有一计。”
“宋军远来疲惫,今日方立营寨,防御工事未必周全,士气也因连日行军而有所松懈。”
“不若趁今夜,派遣一支精锐,夜袭其营,不求全歼,但求焚其粮草,杀其士卒,乱其军心!”
“若运气好,说不定能惊扰其中军,若能趁乱……嘿嘿。”
夹谷清臣有些犹豫:“夜袭?”
“宋军统帅乃韩世忠、岳飞,皆非庸才,岂会不防夜袭?”
“正因不是庸才,或许反其道而行之,认为我军兵力占优,必稳守待援或待其来攻,不会行此冒险之举!”
蒲察阿里道,“且我观宋军营寨,灯火分布颇有章法,明暗哨岗不少,看似戒备森严。”
“然其营新立,士卒疲乏,哨兵再精,也有疏漏之时。”
“我军只需挑选最悍勇敢死之士,不用多,两三万人,趁下半夜人最困顿之时,突袭其一点,以雷霆之势杀入,焚烧后即走,绝不恋战!”
“纵使不能竟全功,也可大大挫其锐气,让我军明日士气更盛!”
完颜彀英听得心动,他一向崇尚进攻,觉得此计虽险,但收益可能很大。
若能成功,便是大功一件,在主帅完颜宗辅和陛
“阿里此言,不无道理!”
“宋狗营寨新立,正是最脆弱之时!”
“清臣,你太过谨慎了!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我愿亲率本部两万精骑,再与你麾下一万步卒配合,趁夜突袭!”
夹谷清臣见主战的彀英心意已决,且觉得阿里所言也有些道理,宋军或许真会因自恃韩、岳之能而稍有松懈,便不再坚持:
“既如此,便依彀英将军。”
“需计划周详,选择宋军营寨防御相对薄弱之处,最好是其侧翼或后营。”
“突入后,以焚烧粮草、马厩、辎重为首要,制造混乱,不可贪功深入其中军。”
“好!就这么办!”
完颜彀英大喜,立刻下去点兵选将,准备火油、火箭等引火之物。蒲察阿里也兴奋地去挑选敢死步卒。
.....
是夜,子时过半,月黑风高。
大定府西侧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放下吊桥。
完颜彀英一马当先,率领两万精锐骑兵,人衔枚,马裹蹄,如同暗夜中涌出的铁流,悄无声息地扑向三十里外的宋军大营。
蒲察阿里率领一万步卒,携带引火之物,紧随其后。
三万金兵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行进,距离宋营越来越近。
“儿郎们!随我杀进去!烧光宋狗粮草!杀!”
在距离宋营东侧栅栏不足一里时,完颜彀英拔出战刀,狂吼一声,一马当先,朝着看似防御工事尚未完全合拢的营寨东侧猛冲过去!
身后骑兵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骤然加速!
然而,就在金军铁骑冲入宋营外最后一片开阔地,距离栅栏仅剩两百步时......
异变陡生!
嗤嗤嗤!
砰砰砰!
尖锐的破空声与沉闷的机括响声猛然从两侧黑暗中爆起!
无数绊马索毫无征兆地从地面弹起!
冲在最前的数十骑猝不及防,战马悲鸣着被绊倒,将背上的骑士狠狠摔出,筋断骨折之声与惨叫瞬间响起,冲锋阵型为之一乱!
紧接着,两侧原本看似平静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个伪装巧妙的陷坑,里面倒插着削尖的木桩!
又有不少骑兵收势不及,连人带马栽入坑中,惨嚎震天!
“有埋伏!”完颜彀英大惊失色,急勒战马。
“放箭!”
一声清冷的厉喝自宋营中响起,正是岳飞的声音!
“嗡!”
如同飞蝗蔽月,无数箭矢从宋军营寨栅栏后、从两侧黑暗中早已埋伏好的弓弩阵中激射而出!
箭雨密集得令人窒息,带着死神的尖啸,覆盖向陷入混乱的金军骑兵!
噗噗噗噗.....
“啊!”
“我的眼睛!”
箭矢入肉的闷响、战马的嘶鸣、金兵的惨叫,瞬间将黑夜撕得粉碎。
许多金兵身上插着数支甚至十数支箭矢,如同刺猬般栽倒。
冲锋的势头被这迎面而来的死亡之雨彻底打断。
“撤!快撤!”
完颜彀英挥舞战刀拨打箭矢,声嘶力竭地大吼。
中计了!
宋军早有准备!
这哪里是营寨新立、防守松懈?
分明是张好了口袋,等着他们来钻!
“想走?留下吧!”
宋军营门轰然洞开,韩世忠亲率早已蓄势待发的背嵬军重骑,如同钢铁洪流,从正面撞入混乱的金军队列!
“金狗,受死!”
与此同时,两侧黑暗中,杨铁心、郭啸天各率一军,高举火把,喊杀震天,从侧翼狠狠钳击而来!
正是岳飞预设的口袋合拢之势!
黑暗中,杨铁心一马当先,手中长枪抖出十数点寒星,瞬间将三名试图结阵的金兵枪盾手咽喉洞穿。
他身后的枪兵结成紧密的小型鸳鸯阵,三五一队,互相掩护,长枪突刺,短刀掠杀,将金兵试图建立的薄弱防线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