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紧扯呼!”
“快跑啊!”
“货物不要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残存的山贼彻底崩溃,再也顾不得那些蒙着油布的大车,发一声喊,向着谷口方向没命地逃去。
一些人为了跑得更快,甚至丢掉了手中兵刃。
“追!别放跑一个!”
郭啸天浑身浴血,状若疯虎,挥舞着长刀追杀。
“爷爷饶命……”
“好汉饶……”
噗!噗!
求饶声戛然而止。
郭啸天手起刀落,刀光如同匹练划过,两颗头颅带着惊骇的表情飞起,无头尸身向前奔出几步才轰然倒地,颈血喷出数尺。
随即,他脚下不停,盯住前面一个跑得帽子都掉了的喽啰,几个箭步赶上,刀背猛地横扫!
咔嚓!
“啊!”
那喽啰惨嚎一声,后背脊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被扫飞出去,撞在一块山石上,筋骨寸断,眼见不活了。
“散开跑!别聚在一起!”
一个似乎有点见识的山贼小头目嘶声喊道,自己却专挑崎岖难行的小路钻去。
“哪里走!”
侧翼,杨铁心冷峻的声音传来。
他带着一队身手敏捷、同样使枪的新军锐士,专门截杀那些试图分散逃入山林、或反抗最激烈的悍匪。
噗嗤一声,便将一名躲在树后试图回身放冷箭的山贼捅了个对穿。
手腕一抖,拔出枪尖,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目光已锁住下一个目标。
“拦住他们!”
三名自恃勇力、背靠背试图抵抗的山贼背靠着山壁,挥舞着单刀。
“找死。”
杨铁心冷哼一声,脚步一错,身形倏忽向左一晃,引得正面的山贼下意识挥刀格挡,他却已诡异地滑步到右侧,手中点钢枪毒蛇般探出!
“呃!”
右侧山贼只觉喉头一凉,已被刺穿。
枪身回撤,顺势荡开中间山贼劈来的刀,杨铁心合身撞入其怀中,左手成拳,狠狠捣在其心窝!
砰!
噗!
那山贼眼珠暴突,口喷鲜血萎顿下去。
剩下左侧一人肝胆俱裂,怪叫一声,丢下刀就想跑,却被旁边一名新军锐士赶上一刀砍翻。
整个追杀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复杂地形终究让少数几个熟悉本地路径的山贼侥幸逃脱,但绝大多数溃兵,都被新军斩杀殆尽。
山谷内外,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刃。
“停止追击,收拢队伍,打扫战场!”杨铁心下令。
众人闻令,迅速开始清理。
补刀未死的山贼,收集散落的兵刃,检查那几辆被遗弃的大车。
郭啸天拄着刀,喘着粗气走到杨铁心身边,看着手下掀开油布,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木箱。
撬开箱盖,只见白花花的银锭、成串的铜钱,以及一些金银首饰、玉器古玩映入眼帘。
“他娘的,这帮杂碎,油水还真不少!”
......
待大致清点完毕,负责清点的小校跑来禀报:“禀二位将军,初步清点,现银约有五千两,金银器皿、首饰玉器折价约两千两,另有铜钱若干。”
“还有几箱是上好的绸缎和药材。”
“七千两……”
郭啸天咧嘴笑了笑:“又够给兄弟们添些好铁,打几副像样的甲了。”
杨铁心点点头,示意小校继续仔细清点造册,然后对郭啸天道:
“大哥,临安府周遭,有名号、成气候的山寨响马,这一个多月来,已被咱们借着剿匪练兵的名头,扫荡得差不多了。”
“杀光了也好,清净。”
郭啸天将长刀在一块尸体衣服上擦了擦血:“山贼杀光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正主了。”
“陛下让咱们在临安练兵,暗中筹措军费,这法子……嘿,真他娘的好!”
“既得了实惠,又让这帮新兵蛋子见了血,练了胆。”
“比光在营里耍把式强百倍!”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狠厉与谨慎交织的神色:“不过,接下来要对那些披着官皮的豺狼下手,可得更小心。”
“不能像杀山贼这样明火执仗。”
“得摸清底细,找准要害,一击必中,还得把屁股擦干净,绝不能让人瞧出来是咱们‘临安新军’动的手。”
杨铁心深以为然:“大哥所言极是。”
“筹措军费、磨砺新军为要,但不可授人以柄,尤其不能让人将目光引到新军上来。”
“此事需从长计议,挑选目标务必精准,动手务必隐秘干净。”
“回去后,我让皮的闲话,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那边战场已打扫完毕,银钱货物装车,阵亡弟兄的遗体也已简单收敛。
郭啸天命人将山贼尸体就地挖坑掩埋,消除痕迹,随即带领队伍,押着缴获,悄然撤离了这片刚刚经历血腥的山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牛家村,新军营地。
营地依山傍水而建,外围以木栅、壕沟简易设防,内部营帐井然。
时近子夜,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却依旧热火朝天。
数千名赤着上身或只穿短褂的汉子,正在皎洁的月光下操练。
东侧,数百人列成整齐的队列,手持白蜡木杆制成的长枪,随着口令,动作整齐划一地突刺、回收、格挡、横扫。
枪杆破空,发出“呼呼”的沉闷风声,正是杨铁心传授的杨家枪法基础架势。
虽只学得皮毛,但一板一眼,已初具气势。
西侧,则是弓箭手训练区域。箭靶立在百步之外,新兵们依次上前,开弓、搭箭、瞄准、撒放。弓弦震响与箭矢钉入靶子的“哆哆”声不绝于耳。
不时有教官上前纠正姿势,讲解发力要领。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股汗味、泥土味,以及一种蓬勃向上、刻苦奋进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