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药坊里的其他医者也纷纷围了过来,听闻此事后,皆是义愤填膺。葛根、麻黄、桂枝这些,都是冷萃药的核心原料,善益堂每日要为数百百姓义诊,制药坊更是要批量制作冷萃药液,若是没了药材,无异于釜底抽薪。
秦御医也闻讯赶来,得知前因后果后,脸色沉了下来:“这柳、王两家,仗着祖上是医家世家,又勾结了长安的药材行,便如此横行霸道。他们是算准了我们善益堂每日耗药量极大,短时间内找不到药材来源,想让我们善益堂就此停摆,让百姓重新去他们的世家医馆求医!”
张云霄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身旁的药架,心中快速思索着对策。他知道,此刻慌乱无用,柳、王两家的手段虽阴毒,却也并非无懈可击。长安的药材行虽多被世家把控,可天下的药材,终究是出自民间的药农之手。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沉稳,压下了众人的焦躁:“诸位不必惊慌。世家药材行断供,不过是雕虫小技。长安周边的州县,如蓝田、户县、咸阳,皆是产药之地,无数药农种着药材,却因世家药材行压低收购价,常年苦不堪言。我们何不绕开药材行,直接去民间向药农收购?”
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许安一拍大腿:“张大夫说得对!我们怎么没想到这一层!世家药材行压着药农的价钱,药农们本就心生不满,若是我们以公道的价格收购,他们定然愿意将药材卖给我们!”
“不仅如此。”张云霄继续道,“我们还可以与周边州县的药农定下契约,长期收购他们的药材,保价收购,让他们不必再受药材行的盘剥。这样一来,我们的药材来源便有了保障,还能让药农得利,这才是真正的医道为民,惠及四方。”
秦御医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妙啊!张侍医此计,既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又能赢得民心,还能断了世家药材行的根基,一举三得!”
事不宜迟,张云霄立刻安排人手。他让许安带着十名手脚麻利的医者,分五路前往长安周边的产药州县,与药农洽谈收购事宜,许以公道的价格,还承诺会派懂药材的医者前往田间,指导药农种植优质药材,提高产量。又让苏瑾统计善益堂现有的药材库存,优先保障急症患者和义诊的用药,非急需的药材暂时停制,节省原料。
而另一边,卢国公程知节得知柳、王两家暗中断善益堂药材的消息后,勃然大怒。他的眼疾经张云霄针药并用治疗后,已日渐好转,此刻虽还未完全痊愈,却已能清晰视物,心中本就对张云霄感激不尽,又见世家如此卑劣,当即拍案而起,命程处默带着府中的亲兵,前往西市的药材行问话。
程处默本就是性情刚烈之人,领命后便带着亲兵直奔泰和药材行,见到掌柜的,二话不说便将柳、王两家的手谕拍在桌上,厉声喝道:“陛下亲赐善益堂‘医道为民’牌匾,明令天下医者皆可自由行医,药材行不得垄断货源。你们竟敢听柳、王两家的唆使,断善益堂的药材,莫非是不将陛下的旨意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