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那道攻击。
千道流向前冲的身影，僵在了半空。
六位供奉挣扎前扑的姿态，凝固在了原地。
比比东伸出的手、脸上的惊骇、眼中尚未落下的泪，全部静止。
整个供奉殿，所有的一切，都僵在了原地。
只剩下他们的眼睛，还能够微微转动。
千道流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要挣扎，想要动弹，可他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光从千仞雪眉心涌出，在她身前缓缓凝聚。
金光凝聚成一道身影。
那是由无数金色光点组成的虚影，身体近乎透明，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他看着那道悬停在千仞雪面前的紫黑色攻击，微微皱眉，轻声道：
“深渊的力量？”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那声音落在在场每个人耳中，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接着。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那道紫黑色光芒上。
那道足以杀死千仞雪的攻击，只是微微颤了颤，然后便化作一粒粒细小的紫黑色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那道虚影才缓缓转过身。
千仞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脸，那张她在无数次梦中见过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阿晏？”
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难以置信，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感。
没错，身影正是傅诗晏。
准确地说，是存在于千仞雪认知中，前世的傅诗晏。
千仞雪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身体根本动不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那道虚影，眼中满是焦急：
“阿晏，我怎么动不了？”
傅诗晏看着她，没有回答。
那双由金光凝聚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感。
有眷恋，有不舍，有欣慰，也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说的悲伤。
“小雪。”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温柔继续道：
“好久不见。”
千仞雪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到这一句话，心底就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
那股悲伤不是她的，却又确确实实存在于她的灵魂深处，仿佛沉睡了很久很久，此刻终于被唤醒。
就好像……她真的成为了梦境中那个深爱着傅诗晏的千仞雪。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傅诗晏却已经转过身去。
他看向比比东。
比比东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看着眼前这道由金光凝聚的虚影，那双赤红的眼睛中满是惊慌。
她想说话，可她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傅诗晏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了然与悲悯。
“没想到，这一世你竟然这么早就接触到了深渊。”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仿佛凭空抓住了什么。
比比东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强烈的剧痛从她体内深处爆发，那痛楚比炼化魔种时还要剧烈十倍！
她想要惨叫，想要挣扎，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在她体内翻涌。
下一刻，一枚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种子，从她胸口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