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季仓买了些日用品和干粮,又去码头上打听了一下去鬼礁的海路。
有老船工告诉他,那地方太偏,没有商船愿意去,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只好又去城里的法器铺,花了两百灵石买了艘二手小型飞舟——穿云梭早在天南,就被他处理掉了。
飞舟不大,只能容两三人,速度也慢,但胜在便宜,够用就行。
季仓驾着飞舟,离开了沧澜岛。
海上的风浪比他预想的要大。
他稳住阵盘,贴着海面低飞,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探路。
这一带海兽确实多,光是半天功夫,就看见好几群铁鳍鲨在海面上游弋。
飞了整整一天,才看见那座岛的轮廓。
岛不大,方圆不过数里,被一圈黑色的礁石围着。
岛上光秃秃的,只有几棵歪脖子树和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岛中央有个小水潭,水色发绿,看不透深浅。
水潭旁边立着几间石头房子,屋顶塌了一半,墙缝里长满了野草。
季仓将飞舟停在岛边,踩着礁石上了岸。
他先围着岛走了一圈,把地形记在心里。
岛小,地形不算复杂,有几处天然岩洞,可以用来休息和修炼。
他选了岛中央水潭旁的那间石屋,用神识御物,里里外外整理一番,当作临时住处。
天色暗了下来。
坐在石屋门口,望着远处的海面。
月亮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海水照得银光闪闪。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下,又一下。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面岛务司给的禁制令牌,研究了一番。
岛上的禁制很简单,只是一个基础的预警阵法,
能探测到靠近岛屿的大型海兽,仅此而已。
要想真正安全,还得靠自己。
季仓将阵盘取出,在岛周围布下锁灵困仙阵和毒雾阵。
阵旗没入礁石和灌木丛中,阵法激活后,一层淡淡的光幕将整座岛罩住。
他又在阵眼处嵌了几块灵石,确保阵法能持续运转。
做完这些,他才在石屋里盘膝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安顿了。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味,凉飕飕的。
远处传来海兽的叫声,低沉悠长,像是在互相呼唤。
季仓闭上眼,开始运转《青帝长生功》。
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温润绵长,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丹田里的九幽草轻轻摇曳,银色的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修炼到一半,他忽然睁开眼。
一股熟悉的热度从储物袋传来——是玄伞。
他取出玄伞,撑开,悬在头顶。
伞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伞骨微微震颤,发出极轻的嗡鸣声。
他能感觉到,玄伞正在以一种贪婪的速度,吸纳着海面上空的水行灵气。
那股热度越来越强,伞面上的青光也越来越亮。
季仓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玄伞自行吸纳灵气,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隐约觉得,或许是件好事。
玄伞在天南时,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
莫非这南星海的海水灵气,对它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玄伞的秘密太多,他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明白。
反正不会是坏事。
就像当初,吸了他的血、又吸了那个灵石玉佩,然后……
就随它去吧。
……
三个月后。
季仓盘膝坐在礁石上,望着远处海面上翻涌的白浪。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摸清一座岛、一汪海、一天天。
结论有三。
其一,南星海,确实海兽资源丰富。
鬼礁外围的海域,二阶海兽几乎随处可见。
铁鳍鲨、毒刺鳐、裂甲蟹……
这些在天南难得一见的妖兽,在这里就像田里的庄稼,一茬接一茬。
他这三个月猎杀的海兽不下百头,光二阶妖核就攒了四十多枚。
其中还有三枚是二阶后期的,品质极好,用来运转《祛丹诀》,效果比天南那些驯养妖兽的妖核强了不知多少倍!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体内丹毒已经祛除大半,真元运转时那种涩滞感,几乎没有了。
其二,南星海这种地方,确实不适合种灵植。
他在岛上辟了一小块药田,把在沧澜仙城港口主街,花十块灵石买的那包灵植种子。
挑出最有生机的出来,小心栽培、悉心培育……结果全失败了!
老藤告诉他,这里灵气狂暴,土壤缺乏肥力,又常年被海风侵蚀,寻常灵植根本活不了。
要想在这岛上种东西,得先把土换了,再布上聚灵阵,引一条灵脉过来……动静太大,太招眼!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犯不上费这个劲。
好在,他有玄伞。
灵植的事,不必非得种在地里不是……
其三,南星海的民风,不要再彪悍。
来的头一个月,就在岛上撞见过几个凡人渔民。
那些人驾着小船,在鬼礁外围下网,捕的不是鱼,是海兽。
几个炼气期的凡人,拿着普通法器,就敢去惹一阶上品的铁鳍鲨。
有两次差点翻船,被他顺手救了下来。
那些渔民非但不害怕,还笑嘻嘻地说“死不了”,第二天照旧出海。
修士就更不用说了。
这三个月里,他远远看见过好几拨散修在附近海域猎兽,
个个出手狠辣,为了一头受伤的海兽能打得头破血流。
有一次两拨人为了争一头二阶后期的裂甲蟹,
在海面上斗了整整四个时辰,死了三个人,最后谁也没捞着……那裂甲蟹趁乱跑了!
好在,鬼礁够偏,资源也不算丰富,那些散修看不上,没人来跟他抢。
季仓原以为,只要自己不惹事,就能在这岛上安安静静地……继续观察下去。
结果他发现,他错了!
修士本身,也是资源……
……
那天傍晚,季仓正在石屋里炼制一炉丹药,岛外的预警阵法忽然响了。
他眉头一皱,神识探出去,看见一艘小型飞舟正从海面上朝鬼礁驶来。
飞舟上坐着三人,都是筑基初期修为,为首的是个干瘦老头——岛务司那个执事!
姓钱,别人都叫他钱老头。
季仓在岛务司租岛时,就他给办的手续。
没想到,竟然来了?!
“岛上有人吗?”
钱老头的声音从岛外传来,带着几分假惺惺的客气,
“老朽岛务司的,奉命来岛上巡查,看看道友住得可还习惯。”
季仓没有应声。
他站在石屋门口,看着那艘飞舟在岛外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岛东边的礁石滩上。
三个人跳下飞舟,踩着礁石上了岸。
钱老头走在最前面,背着手,东张西望,像真的在巡查似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汉子,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是筑基初期修为。
两人的手都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眼神在岛上扫来扫去。
季仓看着他们,心中冷笑。
三个筑基初期,来“巡查”一个炼气九层的散修,带什么法器?
分明是来杀人越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