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的空气有些浑浊，混杂着一股浓烈的酥油膻味和几日未洗澡的酸臭。
站在大殿中央的吐蕃使者是个黑红脸膛的汉子，裹着厚重的皮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狼牙。
那双倒三角眼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龙椅上的李世民身上，嘴角扯出一个不算恭敬的弧度。
“大唐皇帝陛下。”
使者从怀里掏出一卷不知是什么皮制成的文书，随手抛给一旁的太监。“我家赞普说了，听闻大唐有个什么神兽军团，能驱虎豹，很是威风。
但我吐蕃高原上有神灵庇佑，麾下神犬军也是吃肉喝血长大的。赞普想和这位苏大人碰一碰。”
王德捧着那卷皮书呈给李世民。
李世民没接，苏牧先一步伸手截了过来。
是牦牛皮。
上面用藏文写着战书，大概意思是：七月十五，日月山下，吐蕃铁骑与神犬军恭候大驾。
“赌注是什么？”
苏牧把皮书卷起来，在掌心敲打着节奏。
“河西走廊。”
使者昂着头，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若我大吐蕃赢了，河西四郡归我们，还要把那位……”
他手指隔空点了点站在侧后方的李丽质，“把大唐最尊贵的公主送去逻些城，给我家赞普倒酥油茶。”
咔嚓！
李世民手里的玉石镇纸裂成了两半。
程咬金第一个炸了。
他大步跨出列，唾沫星子喷了使者一脸：“放你娘的屁！一群养狗的蛮子也敢觊觎我大唐疆土？
陛下，给俺老程三千精骑，俺去把那个什么松赞干布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不可！”
魏征出列，虽面有怒色，但语气还算冷静，“程知节，你没去过高原。那是天梯，常人上去走几步都喘不上气，头痛欲裂。
我军若是贸然上去，十成战力发挥不出三成。那是吐蕃人的地盘，他们这是以逸待劳。”
“魏大人说得对。”
吐蕃使者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我们那地方，神灵不欢迎外人。你们汉人的马，上去就得趴窝。
只有我们的神犬和牦牛才能在那片土地上奔跑。怎么，大唐不敢？”
激将法。
很拙劣，但很有效。
朝堂上顿时吵成一锅粥。
主战派嚷嚷着要杀光蛮夷，主和派担心劳民伤财且胜算渺茫。
李世民一直没说话。
他把裂开的镇纸扔进废纸篓，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越过争吵的众人，落在苏牧身上。
“苏牧，你怎么看？”
喧闹声戛然而止。
苏牧挠了挠耳朵，似乎觉得这满堂的嗓门有些刺耳。他走到那个使者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说那是神犬？”苏牧问。
“那是雪域的狮子！一只就能咬死三只恶狼！”使者很是自豪。
“哦，藏獒啊。”
苏牧语气平淡，甚至带了点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种。一群只会窝里横的大狗，也好意思叫神犬？”
使者脸涨成了猪肝色：“你——”
苏牧没理他，转身面向李世民，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
“陛下，这战书臣接了。不过臣有个条件。”
“讲。”
“既然是赌，那就玩大点。”
苏牧抬起头，“若臣输了，这颗脑袋给他们拿去当夜壶。若臣赢了，不需要他们割地，只需要松赞干布以后每年派人来长安，给臣养的那些神兽铲屎，顺便……”
苏牧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李世民身后的李丽质。
“臣要陛下今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臣赐婚。”
李丽质猛地抬头，手帕在指尖绞得发白，眼底却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