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罗生姜的痛处。他的脸瞬间涨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难堪地垂下头。
“猗姐!”张沈薇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划出刺耳的声音。她双眼直视着熊黑猗,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没必要这么说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熊黑猗毫不退让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愈发强硬,“我是在提醒你们,不要太天真!你们以为这是过家家吗?拒绝的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投资方撤资,公司对你们失望,你们俩就会被打回原形!到时候,别说拍微电影,你们连下一次登台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也比出卖自己的经历强!”张沈薇毫不示弱地回敬道,“我们的故事,是我们在堰子江县一点一点走出来的,是用血和泪换来的,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涂抹改造的商品!如果为了留在这里就必须撒谎,必须演一个连我们自己都看不起的虚假人生,那我宁可不留!”
“你——”熊黑猗也被激怒了,猛地一拍桌子,“张沈薇,你别忘了你的合约!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吗?”
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弦被拉到了断裂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罗生姜再次抬起了头。他的脸依旧泛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我是不认识很多字。”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倔强的平静,“但是,我可以学。我们的故事,发生过什么,没发生过什么,我全都记得。我可以讲给你听,你帮我写下来。”他转向张沈薇,目光里满是信任和依赖,“我们可以一起写,就像我们一起排练一样。我们的故事,只有我们自己能写好。”
张沈薇看着他,心中的怒火和激动瞬间被一股暖流包裹。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她看向熊黑猗,眼神恢复了最初的冷静,但态度却前所未有的强硬:“猗姐,这就是我们的决定。我们可以配合宣传,可以跑通告,但剧本,必须由我们自己来主导。我们可以不当编剧,但故事的核心必须是真实的。如果投资方不能接受,那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不拍了。所有的后果,我们自己承担。”
熊黑猗死死地盯着他们俩,一个眼神坚定,一个满是依赖与信任,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外人无法插入的默契和气场。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许久,她脸上的怒气缓缓褪去,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无奈。
她向后靠倒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沙哑,“把你们想拍的,真实的故事,写成大纲。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你们拿出来的东西能说服我,我就去跟投资方拼命。如果不能……”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那你们就准备好,去跟鲨鱼搏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