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官员注意到这座小镇的惨案,已经是两月之后了。
不到两年,两起灭城案,纵是对天下漠不关心的修仙皇帝,也不得不重视。
难不成是有敌国仙人在烟朝作乱?
烟钊帝坐在龙椅上默不作声。
群臣无一人敢说话,都默默低着头,闭着眼,气氛压抑到极致。
“陛下。”
左思位出列跪礼。
“还有一事。”
“何事,爱卿直说吧。”
坏消息听多了,自然也习惯了。
“常远大将军……降了!”
长生殿哗然。
左思位再度开口:
“北地沦陷。”
群臣躁动。
“梁王手下兵士不够,军饷不足,军心浮动,怕是有乱起之心。”
“穗王不出,封关锁廊。”
“启王叛变,与北鞑建立新烟。”
躁动的大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是死寂。
这些靠着关系爬上来的大臣,此时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的目光同拨浪鼓般忽闪,心脏如被铜鼓敲铛。
左思位起身,打了打官袍的尘土。
目光如鹰,直视帝王。
“皇上,新烟可汗达拉,御驾亲征,南下擒龙!”
南下擒龙!
烟钊帝面色阴郁,细长的眼眸里透着杀机。
“左思位,左虔筹死了,你也想死了吗?”
左思位与皇帝对视,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如水。
“陛下,兄长一生为国为民,最终也落得死无全尸,我这个当弟弟的,也愿享受享受同样的死法。”
他不再多说,迎着群臣的目光,大踏步走上龙坛。
“七年前你杀了个左家人,七年后,左家人依旧敢站在这,你即便是杀尽天下左姓,依旧会有千千万万左人。”
烟钊帝并未动怒,哪怕这个大逆不道的左思位站在不属于他的位置上。
“左家,真是英雄堂。”
他缓慢的说着,又陡然大笑,笑声在殿内回响,经久不绝。
“陈行照,你看看你的天下……”
烟钊帝笑声顿止,显然没想到有人敢直呼他的名讳。
“弃大家不顾,放小家不管。你是我见过最无能的皇帝。或许以你的本事,做个夜郎香倒是能令人满意。”
他负手在陈行照身边踱步。
“陈行照,烟朝亡于今日,实亡于你登基那日。
诛清官,换前将。
拆书院,设青楼。
毁文坛,废国教。
欺驸马,驱皇女。
改朝章,撺朝纲。
你这个杂种,还真是坏事做尽。”
“左思位……我当年留你一命,你——”
“莫要废话!你怎么上位的你自己不清楚?一个为了皇位,五马分尸生父的杂种!也敢在朝廷装模作样!
先帝立国,版图自西向东不下万里,在你手中如今只剩不到一域!你有什么资格封禅!
十八年前天下安定,百姓富足!烟朝作为天下第一强国也不为过!如今竟连曾经败族都抵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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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己私欲去求长生,数年不见成效!任凭妖修祸乱后宫!虎毒还不食子,你卖女求荣,你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