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洪老根出于谨慎,跟前面抬着野猪的两个家伙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此现在他们爷俩根本就没有可能听到山坳口那四个人的交谈,也只能是远远看到他们的一点儿表情变化,这还是多亏了爷俩都是常年在山上狩猎的猎人,眼神要远超普通人。
洪江涛已经留意到爷爷的脸色突然发生了变化,赶紧低声询问:“爷爷,怎么了?”
洪老根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别在腰里的烟袋锅,只不过他马上反应了过来,这里虽然到山坳还有着一定的距离,可是万一被那些家伙闻到自已的老旱烟味儿那可就麻烦了,于是低声说道:“小虎子,咱们爷俩先向后退出一段距离,然后绕着周围好好探查一番,我觉得对方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安排了一个岗哨。”
洪江涛当然不会反对爷爷的提议,于是爷俩沿着来时的小路快步向着远处走去,之所以还走这条小路,就是避免在其他区域留下有人通过的痕迹,引起山坳里的人警觉,而来时的那条小路由于那两个家伙抬着一头二百五六十斤重的野猪,经过时留下了凌乱的脚印和其他痕迹,按照洪老根的要求,爷俩在进行跟踪时,也是尽量踩着对方的足迹前行。
等到爷俩返回之前发现那两个家伙的位置,洪老根又刻意向后退出一段距离,才带着孙子一边绕路走向山坳的方向,一边低声给他答疑解惑:“小虎子,刚才咱们看到的那个山坳,爷爷十七八年前进去过两次。当时你大伯和二伯都被小鬼子杀害,你爹就参加了晋察冀抗日组织,家里只有我和你奶奶两个人,咱家世代都靠着打猎为生,为了养家糊口,我也只能是经常进山狩猎。”
说到这里洪老根的脸色露出了一丝激动之色,他抬头看向了山坳的方向,吐了一口粗气才继续说道:“在咱们村里都在说我进山狩猎这么多年,除了偶尔身上有点儿剐蹭的小伤口,根本就没有受到啥严重的伤势,都说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咱们附近村庄里的猎人,又有几个能够安享晚年?不少老猎人最后的归宿就是死于野兽口中,就算是那些侥幸活下来的老家伙,几乎各个都是满身伤痕、甚至还有人少胳膊、掉腿。”
摘下腰里的水壶喝了一口凉白开,洪老根把水壶递给孙子,才接着说道:“其实当年我也差点儿命丧野猪群的口中,有一次我在猎杀一头落单的野猪时,却被突然出现的一群野猪围在了一棵大树上。当时我用的是一杆老套筒,躲在树上不停地向头野猪,其中的头猪由于被我一枪打穿了耳朵,受伤后狂性大发,不停地带着其他的野猪拱着我所在的那棵大树根,眼瞅着那棵盘子口粗细的大树在这些野猪疯狂拱挖下、竟然已经开始慢慢倾斜,我当然十分清楚,一旦这棵大树被野猪拱倒,那我也不可能逃得过这群野猪的冲撞、撕咬,当时我都已经开始做好准备,只要大树被拱倒,我就用手里的砍刀跟这群野猪拼了。”
洪老根的语气突然高了几分:“就在这万分紧急关头,突然从旁边射过来好几支箭矢,精准地射中了四头野猪,紧接着又是两支箭矢飞来,最后的两头大野猪也被射中。我当时吃惊地发现,这些射中野猪的箭矢并不是咱们猎人使用的竹身羽毛箭,整支箭矢都是由钢铁打造,只有尾部有着羽毛充当尾翼,即使是野猪浑身有着一层厚厚的油脂泥土铠甲,在这种箭矢面前也如同一张薄纸一般不堪一击,尤其是每一箭都精准地射中了野猪的眼睛或者脖子,一尺来长的箭身、有一多半射进了野猪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