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银行大厅临时布置成了记者招待会的会场。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上白布,摆上几个麦克风。
警察和银行职员把守门口,只允许记者进入。
布伦纳站在角落里,看着韦伯走上讲台。他的脚步很稳,脸色还是灰白的,但目光比刚才坚定了不少。
穆勒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稿子。
记者们已经挤满了大厅。至少有二十多人,有的扛着相机,有的举着录音机,有的拿着笔记本。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着,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有人站在椅子上找角度。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兴奋的味道——这是大新闻,苏黎世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新闻。
一个戴眼镜的记者第一个喊起来:“韦伯先生!黄金是什么时候被盗的?”
另一个记者紧接着:“有没有怀疑对象?”
还有人喊:“储户的钱还能拿回来吗?”
韦伯站在麦克风前,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诸位,今天下午,苏黎世商业信托银行、瑞士联合信贷、班霍夫私人银行的金库同时发现被盗。被盗黄金总量约为六十吨,价值超过三亿瑞士法郎。”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低声惊呼,有人举起手想提问。闪光灯闪得更密集了,整个大厅被照得雪亮。
韦伯抬起手,示意安静。
“目前,苏黎世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探长卡尔·布伦纳先生正在带领团队全力侦破此案。银行方面将全力配合警方工作,争取早日破案,追回被盗黄金。”
一个记者举起手。“韦伯先生,黄金是怎么被盗的?金库的门有没有被破坏?”
韦伯沉默了一秒。“金库的门完好无损。锁完好无损。没有破门痕迹。”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有人喊:“那黄金是怎么出去的?飞出去的吗?”还有人喊:“是不是内部人员作案?”
韦伯没有回答。
另一个记者站起来,声音尖锐。“韦伯先生,储户的存款怎么办?保险基金能赔得起六十吨黄金吗?”
韦伯的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了一下。“瑞士银行家协会的保险基金,对所有储户的存款提供担保。没有人会损失一分钱。”
“那银行的股票呢?”一个戴眼镜的记者站起来,声音更高了,“明天开盘,三家银行的股票会跌多少?您对股东有什么交代?”
韦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我理解股东的担忧。但我现在能说的只有这么多。警方正在调查,一切以调查结果为准。谢谢。”
他转身要走。
记者们不依不饶。
有人冲到讲台前面,举着录音机怼到他嘴边。“韦伯先生!韦伯先生!是不是内部人员作案?”
有人喊:“您自己有没有嫌疑?”还有人喊:“穆勒先生!穆勒先生!您的密码有没有泄露过?”
穆勒的脸色比韦伯还白。
他低着头,跟在韦伯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一个记者伸手去拉他的袖子,他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布伦纳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麦克风前。他穿着警服,制服笔挺,目光冷硬,像一把刀切开了所有的混乱。
“诸位,我是探长卡尔·布伦纳。这个案子,警方正在全力调查。目前没有排除任何可能性——包括内部人员作案。在调查结束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请各位耐心等待。”
他转身走了。
记者们还在喊,但警察已经开始清场了。
有人不情愿地往后退,有人还在按快门,有人大声喊着“布伦纳探长!布伦纳探长!”,但没有得到回应。
一个年轻记者站在门口,不甘心地对同事说:“那个开劳斯莱斯的人呢?为什么没有人查他?”
他的同事拉了他一把。“你没看到吗?那种车,那种排场,不是普通人。能开这种车的人,你觉得是我们能查的?”
“那万一就是他呢?”
“六十吨黄金,一辆轿车?”同事冷笑了一声,“你脑子进水了吧。”
年轻记者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他回头看了一眼银行大门,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