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第一天的会议结束。
晚宴后,李长安被杜勒斯叫到一边。
“肖恩,明天上午有一个小范围讨论——中东问题。你最好来。”
李长安看着他。
“谁参加?”
杜勒斯说:“我,你,艾登,摩勒,斯帕克,几个中东专家。麦克洛伊和洛克菲勒也会在。”
李长安点头。
晚宴后,十点半。
几位欧洲代表没有回房,而是聚在艾登套房的客厅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摩勒先开口。
“那个威尔逊,你们怎么看?”
艾登端着威士忌,沉默了几秒。
“有意思的人。不像个典型的米国人。”
“什么意思?”斯帕克问。
“典型的米国人,”艾登慢慢地说,“要么像杜勒斯那样,把反共当成信仰;要么像麦克洛伊那样,把欧洲当成米国的后院。但这个威尔逊不一样。他听得多,说得少。但他每次开口,说的都不是米国想要什么,而是欧洲需要什么。”
摩勒点头。
“我注意到了。今天下午讨论核战略的时候,腊斯克看了他一眼才回答。那个眼神……腊斯克在等他点头。”
斯帕克皱眉。
“你们的意思是,这个威尔逊在代表团里的位置,比他的职务要高?”
艾登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冯·德·格勒本。
“库尔特,你怎么看?”
冯·德·格勒本盯着壁炉里的火焰,慢慢开口。
“今天下午,他帮了我。”
“帮了你?”摩勒问。
“讨论共同市场的时候,施特劳斯说‘西德会成为最大的赢家’。那句话很危险。如果法国人当真了,共同市场就谈不成了。”
他顿了顿。
“但威尔逊把话题接了过去。他问施莱辛格的那个问题,让整个讨论的方向变了。法国人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摩勒愣了一下。
“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冯·德·格勒本点头。
“我猜是的。”
斯帕克突然笑了一声。
“所以,这个威尔逊,表面上是个助理国务卿,实际上是什么?杜勒斯的接班人?”
艾登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玛格丽特公主很喜欢他。”
摩勒愣了一下。
“公主?”
“她专门问过我,威尔逊在纽约做什么,有没有女朋友。”
斯帕克挑起眉毛。
“一个米国外交官,让英国公主感兴趣。一个助理国务卿,让腊斯克等他点头。一个年轻人,让施特劳斯的话被悄无声息地化解。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没有人能回答。
最后还是摩勒开口。
“不管他是什么来路,有一件事是清楚的: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艾登点头。
“是的。至少现在不是。”
他放下酒杯,走到窗边。
“诸位,这个威尔逊值得我们注意。不是提防,是注意。如果他真的能帮欧洲,我们就不该拒绝。”
摩勒走到他旁边。
“但如果他帮欧洲,是为了让欧洲更听米国的话呢?”
艾登看了他一眼。
“居伊,你觉得今天的欧洲,不听米国的话吗?”
摩勒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