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干事搬来的那天,跟院里的人挨个打了招呼。
秦淮茹脸上挤出个笑,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屋,关上门,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儿,胸口起伏着,两只手攥着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木,可她丝毫没感觉到疼。
秦淮茹走到炕沿边坐下,只觉得心里憋屈的难受。
东厢房被人占了,后罩房又被租出去了,院里能住人的房子,一间不剩,全有了主。
她心心念念的房子,她做梦都想搬进去的房子,一间都没落到她手里。
秦淮茹抬起头,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何家的正房门窗紧闭,东厢房的灯亮着,袁兵屋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地唱着戏。
后罩房那边,赵志远正在往屋里搬东西,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噔噔地响。
偶尔传来他和未婚妻说话的声音,低低的,笑笑的,听着就让人觉得日子过得舒坦。
秦淮茹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没鼓起来的肚子。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的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摸了摸。
肚子里的小东西还不会动,可她知道他在一天天地长大。
她不想让孩子生下来还挤在这间转个身都费劲的屋子里。
不想让孩子在布帘子后面听着奶奶的骂声长大。
不想让孩子生活在连写作业的桌子都放不下的家里。
可她能怎么办呢?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不知道。
她忍不住想,她们家什么时候才能再多出来一间房呢?
什么时候才能不用跟婆婆隔着一道布帘子睡觉呢?
什么时候才能像何雨水那样,一个人住三间亮亮堂堂的正房呢?
她只能等,只能熬,只能盼着哪天天上掉下来一间房子,砸在她头上。
可天上不会掉房子。
这一点,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
何雨柱正式参军入伍的时候,正逢抗美援朝这场立国之战的后期。
前线的激战虽已渐渐缓和,可伤员救治、后勤物资补给依旧十分吃紧。
后方军营里处处透着紧张而肃穆的氛围。
没有敲锣打鼓的热闹欢送,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出征誓师。
他随着一批新兵登上绿皮火车,一路向北,奔赴边境附近的野战部队。
车厢里的新兵们操着南腔北调,有河北的、有山东的……
口音五花八门,说话有时候都听不太懂。
有人满心忐忑,缩在座位上不说话,脸色发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满腔激昂,扯着嗓子跟旁边的人说到了部队一定要好好干,杀敌立功,说得唾沫横飞。
气氛格外复杂,有紧张,有兴奋,有期待,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何雨柱靠窗而坐,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与村落,心里只攥着一个念头。
好好干,在部队踏实打拼几年,将来像二叔那样转业回京,给妹妹撑出一片安稳的天。
他想起了二叔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男子汉大丈夫,上能保家卫国,下能守护家人”。
他要把这句话刻在骨头里,一辈子都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