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林小雨抬头,“昨天傍晚之后就没见过了。他让我把婚礼要用的绣品放在这里。”她指向工作台一角,那里整齐叠放着一套精致的刺绣——是沈砚设计的婚服配饰,声波纹样的领缘和袖口。
于晚晚的心沉了下去。她给陈主任打电话,给所有可能知道沈砚去向的人打电话,甚至联系了派出所的朋友。没有线索。
“别急,”陈主任在电话里说,“那孩子需要空间。但他会回来。”
“婚礼还有三天。”于晚晚的声音在发抖,“如果他——”
“他会。”陈主任打断她,“我相信他。你也应该相信。”
但相信不能缓解胃部痉挛的疼痛。于晚晚坐在修复室的地板上,耳鸣如潮水般涌来,这次还夹杂着心跳过速的咚咚声,两种节奏在颅腔内碰撞,几乎要撕裂她的意识。
她想起沈砚说过的话:“有些修复,必须独自进行。”
也许这就是他需要的——完全独处,面对那个三十年来从未真正面对的伤口。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婚纱修改好了,下午送来试穿?爸爸说想再看一次场地。”
于晚晚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如何回复。该怎么告诉父母,新郎在婚礼前三天失踪了?该怎么解释,因为一封三十年前的绝笔信,他们即将建立的未来突然悬在了半空?
她最终只回了三个字:“晚点说。”
放下手机,她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封信上。鬼使神差地,她再次展开信纸,这次不是看内容,是看纸张本身——作为一个纪录片导演,她习惯了从细节中寻找线索。
信纸是标准单位的便笺,抬头“市纺织厂第三车间”。于晚晚忽然想起,沈砚提过母亲曾是纺织厂女工,那个家就在工厂家属院里。
她打开电脑搜索。市纺织厂家属院的位置,在城东老区,二十年前就拆迁了,现在是一片新建的住宅小区。但她找到了老住户的网络论坛,里面有人在回忆那个年代的往事。
一个帖子引起了她的注意:“3号楼201那家,姓沈的,91年出过事。女主人喝药了,在厨房。听说是因为家暴……”
后面的话被省略了,但跟帖里有人补充:“那天晚上救护车的声音特别响。第二天听说人没了,留下个小男孩,才五六岁吧,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