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最后的、悲壮的冲锋,“火”字营前排的士兵甚至没有一丝慌乱。
一名年轻的连长冷漠地看着那群越来越近的“疯子”,机械地、不带丝毫感情地吼出了操典上的口令。
“前三排!蹲!”
“举盾!”
“出枪!”
“咚!”
数千只铁靴同时重重踏地,一面由精钢盾牌和锋利矛尖组成的钢铁之墙,瞬间成型。
呼延豹和他最后的勇士,就像撞上万年礁石的渺小浪花,连一丝像样的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无数根从盾牌缝隙中递出的、冰冷无情的长矛洞穿。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被洞穿撕裂的声音连成一片,悄无声息地湮没在这片钢铁丛林之中。
呼延豹连人带马被三根长矛死死地钉在了半空,他手中的弯刀无力地垂下,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圆睁着,死死地盯着远处那面纹丝不动的帅旗,死不瞑目。
随着呼延豹的死亡,战场上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彻底消散。
当最后的抵抗平息,“火”字营的指挥官策马来到张虎那片血肉模糊的阵地前。
这里,已看不出任何阵地的痕迹,只有堆积如山的尸骸和插满箭矢的战车残骸。
张虎拄着一柄断裂的长刀,浑身浴血,如同一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魔神。
他的身后,仅剩百余名还能勉强站立的龙牙铁骑,一个个带伤挂彩,摇摇欲坠。
那名指挥官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翻身下马,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庄重地、对着张虎,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将军,辛苦。”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主帅有令,我部接管防区,救治伤员。”
张虎咧开那张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的嘴,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两行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血水,从他那张坚毅的脸上,轰然滑落。
他知道,他们赢了。
他们,回家了。
他身后,那些一直靠着一口气死死撑着的幸存者们,在听到“接管”二字的瞬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
许多人再也支撑不住,拄着兵器,直接瘫倒在地,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压抑的呜咽。
龟背岭之上,李澈通过望远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一名传令兵从山下飞奔而来,在他面前重重地单膝跪地,声音因狂喜而高亢嘹亮!
“启禀主帅!右贤王呼延豹,已阵斩于我军阵前!”
李澈缓缓放下望远镜,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冰冷的平静。
他下达了一连串冷静到近乎于残酷的命令。
“传令,打扫战场,清点战损,救治伤员,收拢战马。”
“半个时辰后,我要看到完整的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