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的士兵重新燃起斗志,用最后的力气发起了疯狂的反扑,竟奇迹般地遏制住了敌军那山崩海啸般的攻势!
指挥台下,老将钱贯拄着刀,看到那面熟悉的龙牙旗后,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一口压抑已久的瘀血猛地咳了出来,洒在那片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他脸上却露出了欣慰到极致的笑容。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仅剩的亲卫队,嘶吼着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帅旗!为援军……争取时间!”
铁甲洪流的最前方,张虎满面风霜,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看了一眼山顶上那面在硝烟中岌岌可危的帅旗,没有丝毫犹豫。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柄李澈特意为他打造的、闪烁着寒光的斩马刀,刀锋并非指向龟背岭下最密集的敌军,而是遥遥指向远处拓跋宏所在的、相对空虚的指挥中军!
他的声音被万马奔腾的蹄声裹挟,却如同惊雷般,清晰地传遍全军!
“全军听令!锥形阵!”
“目标,北狄王帐!我们是陛下的手术刀,一刀,给老子剜出他们的心脏!冲锋!”
山巅之上,拓跋宏的亲卫和将领们一片哗然,纷纷请求分兵拦截。
“大汗!他们冲着我们来了!快下令让侧翼的部队回防啊!”
拓跋宏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山顶上那面虽然残破、却依旧屹立的钱贯帅旗,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到极致的血色。他一把揪住身边将领的衣领,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道:
“传令全军!不准回头!给本汗踏平龟背岭!”
“一炷香!只要一炷香的时间!拿下帅旗,这支骑兵就是瓮中之鳖!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他选择了一场最惊心动魄的豪赌——用自己的帅帐作饵,赌麾下大军能先一步攻破龟背岭!
下达完命令,拓跋宏一把推开身边还在劝谏的将领,独自走上了望台的最高处。
他没有去看那奔袭而来的龙牙铁骑,而是死死盯着龟背岭上那最后的血战。
他身后的王帐亲卫已经拔出弯刀,组成最后的防线。
狂风吹动着他的王袍,猎猎作响。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长生天,看看你今日,究竟眷顾的是草原的雄鹰,还是南人的工匠……”
他的赌局,不仅压上了自己的性命,也压上了整个北狄的国运。
整个战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分割。
一边,是龟背岭上惨烈到极致的攻防血战,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易手,每一息都有生命在消逝。
另一边,是龙牙铁骑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北狄中军发起的、无可阻挡的雷霆冲锋。
整场战役的胜负,被压缩在了这短短的一炷香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