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栖云却并未直接用，指尖若有似无的摩挲了一下帕角细腻的绣纹，动作轻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宁姑娘总是……这般细心。”
他温声说着，语气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宁栀看着他收下手帕，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这手帕消耗得也太快了，看来回去得多绣几打备着才行。
谁知道下次这位爷什么时候又要用帕子。
她脸上露出被夸奖后的羞涩，微微低下头：“能帮到王爷就好……”
裴栖云将那方手帕缓缓拢入袖中，与那只香囊放在了一处。
他再次看向宁栀，目光在她发间的紫玉簪上停留了一瞬，温声道：“时辰不早，本王也该回去了。”
“恭送王爷。”宁栀从善如流地行礼。
她怕再留下去，最后一块手帕也没了。
裴栖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眼看着宁栀转身下了马车。
待车帘落下，裴栖云唇角那抹温和的弧度渐渐敛去。
他垂眸，视线落在方才拢入袖中的素雅的香囊上。
他抬手拈起了那只香囊，指腹缓缓摩挲着上面不算顶顶精巧却十分细密的云纹绣样，仿佛在感受其下的每一针每一线。
然后，他将其轻轻置于鼻尖，闭上眼，极轻极缓地嗅了一下。
那里面并非她所说的艾草与松针，而是另一种更清冽幽远的冷香。
隐隐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宁栀身上的甜暖气息。
与他车内的松香奇异地交融。
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契合。
裴栖云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随即微微扯开袖口。
只见那月白锦缎的袖囊之内，竟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好几方素白手帕。
每一方都绣着相同的云纹，显然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裴栖云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手帕，眼神幽深难辨。
然后，他将今日新得的这一方，小心地与它们放在了一处，重新理好袖口，遮了个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