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boss…”
他顿了顿,似乎在强调。
“…says hello.”
我的老板……向你问好。
老板?哪个老板?是……是机场那群亚洲人?是他们!一定是他们!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亚洲人!他不仅有那些穿黑西装的保镖,他还能调动……调动ABZ?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尽的悔恨、恐惧和最后的疯狂,如同回光返照般在德隆眼中闪过。他想嘶吼,想咒骂,想质问,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沫声。
蒙面人说完,直起了身。他不再看德隆的眼睛,目光冷漠地扫过德隆的额头,仿佛在寻找一个最合适的位置。
他端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那是一支短小精悍的AKS-74U,枪口还微微冒着射击后的青烟。枪口下垂,稳稳地,抵在了德隆眉心的正中央。
冰冷的金属触感,是德隆在这个世界上感受到的最后一丝清晰的知觉。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来不及闭上那双充满了不甘、恐惧和茫然的眼睛。
蒙面人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平稳、果断地,扣下。
“砰!”
枪声在空旷、血腥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脆、短促,带着一种终结的意味。
德隆的脑袋猛地向后一撞,重重磕在粗糙的砖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眉心处,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瞬间绽开,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灰白色的物质,向后喷溅在墙壁上,形成一团迅速扩散的污迹。
他最后残存的那点意识,如同被风吹熄的蜡烛,瞬间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那双瞪大的、失去神采的眼睛,依旧茫然地“望”着前方,却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蒙面人冷漠地瞥了一眼瘫软下去、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工作完成。他收起枪,转身,不再多看一眼。
不远处,其他的ABZ成员也已经完成了清理。他们动作迅速地开始检查战场,收集可能遗落的有价值物品(主要是武器和毒品),将几具尸体拖到相对隐蔽的角落,手法专业而高效。整个过程沉默、迅速,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领头的那名蒙面人(或许就是刚才处决德隆的那个)抬起手,对着其他成员做了几个简洁的手语。
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如同收到指令的机器人,迅速而有序地退向那三辆黑色的路虎。他们拉开车门,鱼贯而入,动作流畅,没有一丝慌乱。
“砰、砰、砰……”
车门依次关闭,声音沉闷。
引擎再次低沉地咆哮起来,轮胎碾过血泊和狼藉的地面,三辆路虎缓缓倒车,调转方向,如同来时一样,没有开启刺眼的大灯,只是凭借着微弱的示宽灯,迅速而安静地驶离了这片刚刚被死亡彻底清洗过的空地。
来时如雷霆,去时如鬼魅。
只留下满地的弹壳、扭曲的车辆残骸、横七竖八、姿态各异的尸体,以及浓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在昏黄路灯和远处城市霓虹的微弱映照下,构成一幅残酷而寂静的死亡画卷。
风,似乎更冷了,呜咽着穿过空旷的街道和废弃的厂房,卷起地上的纸屑和灰尘,也吹不散那浓郁的死气。
远处,西雅图市区的方向,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尖锐而急促,打破了这片死亡地带的寂静。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开始在天际线处跳跃、逼近。
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野狗帮,连同它那个疯狂而屈辱的头目德隆,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式。而这场发生在城市边缘阴影地带的血腥清洗,就像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向更深处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