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阵轻微但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几乎同时从八个方向响起。
“咔哒。” “咔哒。” ……
八名黑西装,动作一致地用拇指拨开了手中MP5微型冲锋枪的保险开关。那声音清脆、冰冷,在死寂的停车场入口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又是一阵更轻微、但更令人头皮发麻的“唰啦”声——那是八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稳稳地拉动了枪栓,将第一发黄澄澄的子弹推入了枪膛,完成了最后的击发准备。
八个黑洞洞的、比手枪枪口粗大得多的冲锋枪枪口,如同八只死神冷漠的眼睛,牢牢锁定了场中每一个野狗帮成员的要害。无需言语,这整齐划一的动作本身就是最清晰、最冷酷的宣言:你敢动,下一秒,这里就会多出七具(或八具)被打成筛子的尸体。
德隆举着枪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不是疼,是冷。一股从脊椎骨窜上来的、透彻骨髓的寒意。他额头上刚刚因为愤怒和疼痛憋出来的汗,此刻全都变成了冰冷的粘液。
他看看自己手里这把单薄的手枪,又看看周围那八支随时能泼洒出金属风暴的微型冲锋枪。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的手指敢扣下扳机,哪怕只是肌肉抽搐一下,周围这八个沉默的煞星就会毫不犹豫地开火。他那把小格洛克,在对方的火力网面前,简直像个笑话。自己,连同身后这七个已经被吓破胆的手下,会在零点几秒内变成一堆血肉模糊的残渣。
开枪?那是找死。不开枪?难道就这么认怂?被一个亚裔小子当众踢翻、掰断手指,然后被一群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装备精良得像特种部队的家伙用枪指着脑袋?
巨大的屈辱和更巨大的恐惧,像两只大手,死死攥住了德隆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脸上的凶狠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苍白和挣扎。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德隆举枪的手臂开始酸软,冷汗顺着脸颊和脖颈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他能感觉到身后手下们投来的、混杂着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或者说是看他如何收场的目光。他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面子是丢尽了。现在唯一能考虑的,是如何保住小命。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十几秒沉默后,德隆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绝望的抽气声。他眼中最后那点疯狂的凶光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手指一根根松开。
“哐当。”
那把格洛克19手枪,掉落在他面前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零零的响声,还弹跳了一下。
德隆如同被抽走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但这次不是因疼痛,而是因为精神上的彻底溃败。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被吕一和K挡在身后的林风,又看看周围那些枪口依旧纹丝不动的黑西装,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彻底投降的姿势,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和乞求:
“Listen… listen, an… This… this was jt a joke, okay? A isuandg!(听着……听着,哥们儿……这……这只是个玩笑,好吗?误会!)”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飘忽不定:
“We … wejt walk away, huh? No hard feelgs? Yeah?(我们……我们可以就这么算了,嗯?不伤和气?怎么样?)”
停车场入口,只剩下他卑微的、试图“讲和”的声音在回荡,以及地上那把手枪,反射着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