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师尊该是已经探索完了梦主领地,又最终进入了五行之主的疆土。我们直接前往那里,应是找到他的最快途径。”游苏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错,鸳鸯剑的感应应该不会出错。至今仍旧不能联繫上她,恐怕正是因为她身处一片元素混乱之地。”何疏桐也赞同道。
“五行之主————”谢织杼眉宇中聚起一丝凝重,“我却是忽然好奇,梦境之主血肉之主均已现身,为何这五行之主始终不曾露面”
游苏也同样有此疑惑,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同样凝重的伏采苓,问道:“采苓姐,你对邪祟的了解远胜我等,我有一事不解:歷来邪祟作乱的消息,血肉之属最多,梦境之属次之,而这五行之属的记载却寥寥无几,甚至几乎未曾听闻其大规模现身。按理来说,该是梦境之属的邪祟最是藏头露尾,仙门间解释繁多,我却都觉得不太合理,你可知这是为何”
伏采苓闻言,那双妖媚的眸子眯了起来,也严肃了几分:“这一点,不光你们正道修士不知,即便是邪修也不得而知,邪修饲养的邪祟中,五行之属的邪祟也是最最罕见的。若非是师尊给我点破,恐怕我也不会意识到。”
“怎么说”
“五行之属的邪祟露面的方式,与我们通常理解的现身”不同。血肉之属的邪祟,依赖实体,渴望生机与血肉,所以它们最为积极,也最容易被察觉、被记录。梦境之属虽是通过影响生灵梦境、製造幻象来汲取精神力量,但痕跡却抹不掉,可以追根溯源。而这五行之属的邪祟,它们的力量本源是天地间最基本的元素法则。它们作乱,往往並非以具体的邪祟形態直接降临,而是更像一场天灾”。
“”
“一场突如其来的、范围极广的山火;一片地域突然水源枯竭或洪水泛滥;
大地莫名开裂,矿脉诡异地脉动————这些现象有些是自然所致,有些却是五行之属的邪祟在捣鬼,最终死伤惨重,却也难以分清究竟是谁在作怪。”
澹臺明净对此也有所察觉,补充道,“辟邪司中有专门一个部门是研究五行之属的邪祟,但灾害过后原现场基本都是毁坏状態,证据难以收集,所以基本都只能算是猜测。又由於这些猜测太过大胆,又难以证实,所以无法公之於眾,听完采苓所言,现在想来却是脊背生寒。”
“哦有些什么猜测”伏采苓问。
“说五行之属的邪祟比起其余两种,才是真正最需要五洲修士忌惮的存在。
因为它们並不是针对人,它们更像是一种规则的破坏者与扭曲者,隱匿在自然现象之后。所以歷史上关於它们的直接记载极少,但若论造成的破坏和长远影响,一次天灾”,可能远超千百只血肉邪祟的屠戮。因为一它们是在从根本上瓦解世界的稳定。”
眾人听完,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血肉乃生灵之形,精神乃生灵之魂,可元素却是世界之基。照此说来,五行之属的邪祟踪跡难测也能有所解释,只因五行之主的目標本就不是生灵,而是重塑世界————”姬雪若心中满是忌惮。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终是少了实证,无法证实这些猜想,万不可杞人忧天。”澹臺明净不愿眾人胆怯,又安慰道。
望舒却忽地摇头,“不是的,小心心跟我说过,小空空和祂是好人,但小龙龙却不是,因为小龙龙是想毁了这个家。”
眾人听完有些不明所以,不知这小空空小龙龙又是何人
然游苏与姬雪若却对视一眼,皆是想到了什么目露惊诧。
“望舒仙子口中的小空空该是梦境之主,其名空魔,那小龙龙则是五行之主,名为浊龙。”姬雪若曾被藏水附体,与游苏一样得窥部分记忆,於是为眾人解释,“浊龙似乎並非天生为邪神,而是三大邪神中唯一靠后天成就的神。在空魔的帮助下,祂才吞噬了许多拥有不同元素权柄的邪祟,最终成了五行之主。”
“没错没错!但小心心跟我说,那是因为小龙龙骗了小空空!小空空也很生气!但是却找不到小龙龙!上次在北敖,小空空就是去报仇的!”望舒又补充道。
眾人听完望舒天真却信息量巨大的话语,更觉诡譎异常,才知邪神与邪神之间,原来也並非铁板一块,反而存在著欺骗与仇怨
然而,亲身经歷了北敖之乱的澹臺明净与游苏,却几乎是同时皱紧了眉头空魔去北敖復仇
霎时间,两人心有灵犀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猜测!
游苏猛地抬头,看向围拢过来的眾人,“诸位,邪祟据我们目前所知,乃是天道为了夺回被仙祖窃取的玄而孕育。它们的矛头,理应指向汲取玄炁的生灵”,尤其是修士。所以有了针对血肉生命的血肉之主,有了针对精神意识的梦境之主。这都说得通。”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肃:“可这五行之主浊龙,祂的自標是什么祂不断地吞噬、掠夺同属邪祟的元素权柄,这与天道孕育邪祟收回玄的初衷,有何关联將本该百花齐放的元素权柄收敛於一身,这真的是在帮天道吗”
姬灵若也反应过来,俏脸上满是困惑:“对啊!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谢织杼、伏采苓等人也纷纷点头,此事確实透著古怪。五行之主的行为逻辑,与其他两大邪神格格不入。
何疏桐一直静静聆听,此时也给出自己的见解:“的確不对劲。血肉之主生养万邪,梦境之主分摊权柄。二者虽手段各异,但最终目的都可归结为与仙祖爭夺对生灵和世界的影响。唯独这五行之主,浊龙,的行径————不像是一个来向仙祖復仇之人,而更像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掠夺者。给人的感觉————”
她略一沉吟,找到了一个恰当的比喻,“祂並非是一个遵循本能的邪祟,而更像是一个有著明確自我意志和贪婪目的的————人。”
“人”这个字眼,如同惊雷炸响在眾人耳边。
澹臺明净眼中精光暴涨,结合北敖的异状和之前的种种疑点,一个惊人的推断在她脑中成型:“所以,这浊龙的真身,就是”
“空原仙祖。”
一身红衣的女人看著前方垂垂老矣的老人,冷笑著揉了揉手腕:“你还真是黑白通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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