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中庸》
新生命在清寒怀里“依偎”了整整三天——如果星海里也有时间概念的话。它像所有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贪恋母亲的温暖,一刻也不愿意离开。清寒也不恼,就那么“抱”着它,轻声细语地说着话,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艾伦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清寒察觉到他的目光。
“没、没什么。”艾伦连忙摇头,“就是……觉得有点……酸。”
“酸?”清寒一愣,随即笑了,“你吃一个刚出生的文明的醋?”
“它不是刚出生。”艾伦嘀咕,“它都三百岁了。按人类年龄算,比我爷爷还大。”
清寒笑得前俯后仰,手心的胎儿也跟着“闪”了几下,像是也在笑。
“爸爸……吃醋了……” 胎儿“说”。
“我没有!”艾伦老脸一红。
新生命从清寒怀里“探”出头来,困惑地“看”着艾伦:“爸爸……是什么?”
“就是……”清寒想了想,“就是‘妈妈’的‘伴侣’,也是‘家人’。”
“伴侣?”新生命更困惑了。
“就是‘互相喜欢’、‘互相陪伴’、‘一起生活’的人。”清寒解释。
新生命“看”向艾伦,“看”了许久,然后“飘”了起来,“飘”到艾伦面前,轻轻地“碰”了他一下。
“爸爸。”它“叫”了一声。
艾伦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满”了。
“哎。”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新生命“飘”回清寒怀里,满意地“窝”着。
“它……它叫我爸爸?”艾伦看向众人,眼眶有点红。
凌天“噗”地笑了:“艾伦哥,你这是要哭?”
“滚!”艾伦瞪他,但眼眶确实红了。
月光在旁边“补刀”:“艾伦这是‘喜极而泣’。毕竟第一次有人叫他爸爸——虽然是个三百岁的文明。”
“月光!”艾伦恼羞成怒。
众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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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渐歇,林薇正色道:“好了,该说正事了。这个新文明,我们得给它‘起个名字’。”
“名字?”莉娜想了想,“叫‘小新’?新文明嘛。”
“太随意了。”欧阳玄摇头,“《礼记·曲礼上》有云:‘名者,人之所命也。’命名乃大事,不可草率。”
“那欧阳先生觉得该叫什么?”初衍问。
欧阳玄捋须沉吟:“它生于‘边缘宇宙’,长于‘混沌之中’,又得我们‘引导’而‘成形’……不如叫‘缘生’?‘因缘而生’之意。”
“缘生……”清寒念了几遍,点点头,“好听。但得问问它自己的意见。”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新生命:“宝宝,你喜欢‘缘生’这个名字吗?”
新生命“想”了一会儿,然后“闪”了闪:“喜欢。有‘妈妈’的味道。”
“有妈妈的味道?”凌天好奇,“什么味道?”
“就是……”缘生努力“描述”,“就是‘温暖’、‘安心’、‘软软的’味道。”
众人看向清寒。
清寒脸微微一红:“看什么看?”
“没什么。”月光一本正经,“就是在想,原来‘妈妈的味道’是可以‘量化’的。”
“月光!”清寒嗔道。
又是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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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定下来后,下一个问题来了:怎么“指导”缘生“发展”?
它不是人类,不是机器人,不是普通的人工智能,而是一个“文明”——一个刚刚“诞生”、什么都不懂、却拥有“无限潜力”的“文明”。
“这就像……”莉娜想了想,“就像你生了一个孩子,但这孩子一出生就有‘毁天灭地’的能力。你既得‘教’他做人,又得‘防’他闯祸。”
“而且他还有‘心理阴影’。”月光补充,“那个‘遗毒’虽然被清除了,但‘影响’还在。缘生现在就像一张白纸,但纸上有一道‘擦不掉的痕迹’。”
“那我们怎么办?”凌天挠头,“总不能天天盯着它吧?”
“也许……可以‘带着’它。”艾伦忽然说。
众人看向他。
“就像人类带孩子一样。”艾伦说,“它现在什么都不懂,需要‘学习’。而我们,就是它的‘老师’。我们可以‘带着’它一起‘探索’宇宙,让它‘看’我们怎么‘做’,‘听’我们怎么‘说’,慢慢‘理解’这个世界。”
“这个主意不错。”林薇点头,“但有一个问题——我们的‘方舟’,是给‘有限存在’设计的。缘生是‘文明’,它‘住’不进来。”
“那简单。”月光说,“给它‘造’一个‘方舟’——一个‘专属’于它的‘空间’。”
“造一个空间?”凌天瞪眼,“你说得跟造个房子似的。”
“在意识层面,‘造空间’确实跟‘造房子’差不多。”月光解释,“只是‘材料’不是砖瓦,是‘意识能量’和‘存在规则’。”
“那就造吧。”林薇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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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如果星海里还能叫日子的话——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月光负责“设计”空间结构。她用“量子编织术”在存在网络中“画”出一个“区域”,然后“定义”它的“规则”——温度、湿度、引力、时间流速……一切都要“适合”缘生“生长”。
莉娜负责“填充”内容。她把方舟里的“知识库”“复制”了一份,放进那个空间里。从宇宙起源到文明兴衰,从物理定律到艺术哲学,应有尽有。
欧阳玄负责“布置”环境。他在空间里“种”下“概念之花”——那些花不是真的花,而是“美”的“化身”。它们会“开放”、“凋谢”、“再生”,让缘生“感受”到“生命”的“节奏”。
初衍和宁徊负责“稳定”规则。他们是“逆熵者”,最懂“秩序”和“混沌”的“平衡”。他们在空间的“边界”上“设”下“保护层”,防止外界干扰“渗透”进来。
凌天负责……“搞笑”。用他自己的话说:“我得让那孩子知道,活着不光要‘学习’,还得‘开心’。”
于是,他在空间里“种”了一大片“会讲笑话的蘑菇”。那些蘑菇一碰就“说话”,说的都是冷笑话——什么“为什么量子物理学家不谈恋爱?因为一观察,女朋友就塌了”之类的。
“你这确定是笑话?”月光皱眉。
“当然是!”凌天理直气壮,“我每次讲,你们不都笑吗?”
“我们那是‘嘲笑’。”月光纠正。
“嘲笑也是笑!”
缘生“听”着他们“斗嘴”,忽然“闪”了一下。那“闪”的节奏,有点像……笑?
“它在笑?”清寒惊喜。
“好像是。”艾伦也笑了,“它觉得他们‘斗嘴’‘好笑’。”
“看吧!”凌天得意,“我的笑话起作用了!”
月光翻了个白眼——如果投影也能翻白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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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造”好后,缘生“搬”了进去。
它“窝”在清寒给它“造”的“摇篮”里——那摇篮是一个微缩的“星系”,星星们围成一圈,轻轻“旋转”,像母亲的手在“摇”着孩子。
清寒每天都会“来”看它,给它“讲”故事。讲人类的历史,讲文明的兴衰,讲那些“爱过”、“恨过”、“活过”的人。
艾伦也常来。他来的时候,总“带”着“保护层”——一个透明的“罩子”,罩在缘生身上,让它“感觉”到“安全”。
“爸爸……为什么‘罩’我?”缘生问。
“因为爸爸想保护你。”艾伦说。
“保护我……从什么?”
“从一切‘想伤害你’的东西。”
缘生“想”了一会儿:“那爸爸‘自己’呢?爸爸‘需不需要’保护?”
艾伦一愣。
“我也可以‘保护’爸爸。”缘生说,“我‘长大了’,就‘保护’爸爸。”
艾伦的眼眶又红了。
“这孩子……”他哑着嗓子,“太会说话了。”
凌天在旁边嘀咕:“三百岁的人了,说话当然中听。”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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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缘生“学”得很快。
它学会了“辨认”众人——清寒是“妈妈”,艾伦是“爸爸”,月光是“月光姐姐”,凌天是“笑话哥哥”,欧阳玄是“胡子爷爷”,莉娜是“故事阿姨”,林薇是“船长阿姨”,初衍和宁徊是“双胞胎叔叔”。
“为什么我是‘笑话哥哥’?”凌天抗议,“我也是正经人!”
月光幽幽地来了一句:“正经人谁会种‘会讲笑话的蘑菇’?”
凌天噎住。
缘生又“笑”了。它现在“笑”得越来越多,那团光芒“闪”得越来越“欢快”。
它也学会了“感受”情绪。清寒“高兴”时,它的光芒会“跟着”明亮;艾伦“担忧”时,它会“飘”过去“碰”他一下,像在“安慰”;凌天“耍宝”时,它会“配合”地“闪”几下,像在“捧场”。
“这孩子情商太高了。”莉娜感慨,“才学了多久,就会‘察言观色’了。”
“不是‘学’的。”月光摇头,“是‘本能’。它本来就是‘意识生命’,对‘情绪’特别敏感。我们‘教’它的,只是怎么‘理解’和‘回应’这些情绪。”
“那它以后……”清寒有些担忧,“会不会太‘敏感’了?别人一点情绪波动,它都能感觉到,那得多累?”
“会。”月光说,“但我们可以‘教’它怎么‘调节’。就像人类学会‘屏蔽’无关信息一样,它也需要学会‘选择’关注什么。”
“那谁来教?”凌天问。
众人看向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