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过后,秦寒星扶着爷爷秦世襄去了书房。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淡金。秦世襄在紫檀木书案前站定,铺开宣纸,提笔蘸墨,手腕悬空,一笔一划写起大字来。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全然不像八十多岁的人。
秦寒星在长案另一头铺开纸,老老实实地抄家规。第一条:敬祖宗,孝父母。他的字说不上好看,但一笔一划倒是认真。抄着抄着,他的眼神就不自觉地往爷爷那边飘——看那笔锋转圜,看那手腕起落,心里暗暗比划。
秦世襄写完一个“静”字,抬眼瞥过来。那双苍老的眼睛依然敏锐,像是能看穿人心底最深的角落。他打量着孙子——这两年把这小滑头扔进公司底层历练,倒是没白费。肩膀宽了,坐姿正了,脸上那点浮躁气也敛下去不少,总算有点样子了。
管家端了茶上来,笑道:“老爷子,您歇会儿吧,都写了一个时辰了。”
秦世襄放下笔,哈哈大笑:“不用!才写几个字就歇,那还了得!”
笑声刚落,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月白旗袍的女人走进书房,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段婀娜,眉眼间带着书卷气。正是秦姿。
秦世襄眼睛一亮,招手道:“阿姿来了,快坐!”
秦姿笑着走近,先看了眼秦寒星抄的家规,又端详了端详他的坐姿,这才对秦世襄道:“老爷子,这小滑头字进步不大,但这坐姿仪态可进步多了。背挺得直,肩膀放得平,有几分样子了。”
秦世襄听得开怀,抚掌大笑:“还是你教得好!”
秦姿走到书案边,随手拨弄了一下笔架上的狼毫,笑道:“老爷子厉害,驯服得好。不然我再教也没用啊。这孩子的脾性您最清楚,跟那野马似的,得先套上笼头,才能教他走正步。”
秦世襄点点头,话锋一转:“12月8号就是订婚宴了,现在是十月中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得及吗?”
秦姿算了算日子:“一个月,抓紧些够用了。”她在一侧的太师椅上坐下,“订婚准备到哪了?酒店呢?场地呢?女方那边的礼服呢?”
秦世襄一一答道:“承璋负责的,都妥当了。酒店订的京都薰衣草五星级大酒店顶层宴会厅,豪门圈顶配,场地也去看过了,时小姐的礼服昨天刚买好,寒星亲自陪着挑的。”
秦姿点点头,神情满意:“好好。”
她站起身,走到秦寒星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黑发,掌心下的发丝柔软,让她想起这孩子刚来的时候淘气的模样。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小家伙。快成家的人了,怎么也得成熟些了。这规矩抓紧写,写完了过来找我。”
秦寒星抬头应了一声“好”,低头继续抄,心里却连连叫苦:家规三十条,这才抄到第八条,还得写一个时辰呢。
秦姿看透了他的心思,弹了弹他的额头:“你这小滑头,心里又在叫苦了吧?写完了到花园来,我教你插花。”
秦寒星好不容易抄完家规,揉着发酸的手腕来到花园。
花园里的紫藤架下,一张长方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花材:粉色的玫瑰、白色的雏菊、几枝疏朗的兰花,还有一捧缀满小白花的满天星。秦姿正拿着剪刀修剪花枝,阳光透过藤萝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