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墨香与笔尖的沙沙声中流逝。秦寒星抄完规定的一卷,手腕已有些酸涩。秦伯将他写满字的宣纸仔细收好,转身去了主堂。
不多时,秦伯回来,神色平静:“五少爷,老爷子看了。请您过去一趟。”
秦寒星心下一紧,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秦伯再次来到主堂。秦世襄依旧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他刚抄写的那叠纸,正在看。
“背一段,”秦世襄头也不抬,声音不高,“就背‘修身篇’第三则,‘慎独’与‘戒骄’那两段。”
秦寒星屏息凝神,好在刚才抄得认真,记忆尚新。他站直身体,目视前方,清晰而平稳地将那两段关于君子独处时应如何自省、身处顺境时又该如何戒除骄矜之气的家规条文背诵出来。虽谈不上抑扬顿挫,倒也一字不差。
背完后,堂内一片寂静。秦世襄放下手中的纸,目光如电,射向秦寒星:“长记性没?”不等回答,他便接着道,语气加重,“人活于世,尤其是你秦寒星,该严于律己!什么人该结交,什么地界该去,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心里都得有杆秤!你这个小滑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秦寒星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低头应道:“是,爷爷。孙儿知错,我会努力改正,时刻警醒。”
秦世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对他的保证并不完全信任。“你的信誉,在我这儿,暂且信不得。说得天花乱坠,不如做得实实在在。我要看结果,看你往后如何行事。”
“是,爷爷。孙儿一定牢记在心,绝不再犯。”秦寒星深深行了一礼。
秦世襄盯着他看了几秒,神色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他摆了摆手,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天色不早了,用了晚饭,睡觉去吧。”就在秦寒星以为今日惩罚暂告一段落,心头微松时,老爷子下一句话又让他刚放下的心提了起来——
“从明日起,集团下班后,直接到老宅来。每日抄写、诵读,不得间断。二十分钟内若不到……你就去祠堂跪着醒神。”
秦寒星心里顿时一苦,像吞了颗没熟的果子,涩得发慌。但他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再次躬身:“是,爷爷。孙儿遵命。”
退出主堂,走在暮色四合、灯笼初上的老宅回廊里,秦寒星看着廊下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属于自己的孤单影子,无声地哀叹。
哎,这难熬的日子,才只是个开始。山风穿过庭院,带着凉意,也仿佛吹来了未来一段时日里,那即将被墨香、规矩与反省填满的、沉甸甸的时光。